有些猜想，还需要他自己验证。

等步入室内，橙黄的炭火点起来，屋内暖呼呼的，燕昉披着毯子抱着手炉，看窗外的风雪，园中的草木繁盛，窗边的竹子被压弯了腰，假山边的凌霄叶子凋尽了，池塘也落了雪，天地一片白，但他似乎能想象到，来年开春，这院子里的景象了。

顾寒清果然点头，燕昉便顺势坐了过去，分了顾寒清腿上的毯子，与他挤在一处。

他这种边缘小官的身份，当然没法直接进入，要在门口等候通报的。

顾寒清：“然后？”

京城寸土寸金，王府那块的地界全是王侯显贵，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地方，现下到了他手中，只能是顾寒清的手笔。

观止从里头出来，脸色带上了两分诧异：“你……先进来，我找王爷通禀。”

这样一座好宅子，前世最后的时光，他也不曾享用过的好东西，顾寒清就这么……送给他了？

幽微了一瞬。

顾寒清：“燕昉，你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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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燕昉刻意将脚步放慢，让雪落了小半身，这才抬手，敲响了摄政王府的大门。

他不敢怠慢，快步将燕昉安排进偏殿，将炭火烧足，又给了他干净的帕子，这才急匆匆的入内。

——摄政王既然对他有所喜欢，似乎也有所怜爱，不管是因为那两篇策论，还是他的面容皮囊，亦或者两者都有，何不让这份怜爱来的更多一些？

摄政王府的隔壁。

燕昉迈步，照例是学的金玉公子，仪态神情皆是上上，等走到顾寒清面前，他便行了个文人礼，作长揖，将袖中的物件拿了出来。

顾寒清：“我还有文书要看，点了两个仆从给你，让他们带你看看宅子。”

风雪一瞬间灌进来，他搓了搓手，顶着大雪出门。

燕昉好声好气的应了。

于是有那么一瞬间，燕昉忽然就觉得，活着，是件还不错的事情了。

“质子府邸漏风，臣正想着如何买到足够的炭火，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前世燕昉的手指不曾舒展过，始终弯折，他先前观察过，原本好好的，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轻微弯折起来。

这话是他字斟句酌过的，揉穴按摩是仆从丫鬟的活计，金玉公子不该会，但大雍推行孝道，金玉公子为父亲学习，这活便不再卑贱，反而能博个好名声，他也能借此机会，再试探试探。

燕昉对着铜镜，似擦非擦，将头发弄的半干不干，微微沾上脸颊，这才停止动作，安静等候。

等马车行程过半，燕昉已然将地契看了一遍又一遍，而顾寒清今日在排查府中人员，精力不够，便闭目养神，却听燕昉忽然道：“王爷，臣在大安时，父亲时常乏累，臣便自学了揉穴按摩的手段，父亲十分喜欢，盛赞效用不错，您……可要试试？”

指尖放上摄政王的肩颈，轻轻按着，身边人的热度却是顺着衣衫透了过来，燕昉便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外头天寒地冻，他膝上盖着毯子，腿上放着手炉，身边挨着顾寒清，这样快活舒坦的时刻，他此生少有。

很快，马车便转到了王府门口。

可按着按着，顾寒清睁眼，落向了青年的手指。

可等顾寒清回家，宅子大门一关，他的脚步便忍不住轻快起来。

摄政王亲自开口，为个上不得台面的质子置办府邸，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不多时，观止果然急匆匆的过来，将他领进主殿：“王爷叫你，随我来吧。”

大安丞相的府邸，可不会比这临时盘下来的宅子逊色。

好在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大门打开了。

通报也没法直接向王爷通报，得需层层上报，一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几盏茶，燕昉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实在冷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不是个糟糕的主意。

顾寒清率先下车，燕昉紧随其后，顾寒清回头看他，青年立在旁边，依旧一副端庄沉静的模样，余光却直往府邸里头去，心中越发好笑：“又不是没住过好宅子，这么想要？”

他掩饰表情，俯身：“臣谢过王爷。”

他将自己摔进软榻，滚进绵软的被子，晚饭吃了热饭热汤，收拾的妥帖舒服，但是快入夜的时候，从行李中取出了物件，贴身放好，旋即拉开了门，

燕昉动作一停，旋即笑道：“……老毛病了，小时侯落下的病根，雨雪天就会犯，不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