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叶梓桐记得。

&esp;&esp;青训营那届毕业生中，突然传出要选人去完成任务。

&esp;&esp;训练结束那日，苏婉君还曾经亲自前来送行。

&esp;&esp;她逐一与众人握手，逐一轻声叮嘱，轮到叶梓桐时，她紧紧攥着她的手道：“梓桐，你是这批人里最机警的。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

&esp;&esp;彼时的叶梓桐，眼眶瞬间就热了。

&esp;&esp;她以为那是师长的真切关怀，以为那是一心为她们着想的教官，在临别之际最朴素的祝福。

&esp;&esp;“她挑我们。”

&esp;&esp;沈欢颜的声音轻轻将她从回忆里拉回，嘴角扯出一抹涩意。

&esp;&esp;“是因为我们最好用。应届生，无背景、无靠山，就算死了也无人追究。即便侥幸活着回来，功劳也全归她。经本人培养输送的卧底人员，成功打入日伪核心机关。”

&esp;&esp;叶梓桐沉默着没有说话。

&esp;&esp;她想起当年一同入选的八个人。

&esp;&esp;她和沈欢颜，外加另外六名三男三女的同伴，皆是那一届里成绩拔尖的佼佼者。

&esp;&esp;光阴流转，如今仍在外潜伏活动的，只剩她与沈欢颜二人。

&esp;&esp;其余六人，一人在情报传递途中遭遇盘查，开枪拒捕后被当场打成筛子。

&esp;&esp;两人被捕后下落不明，军统那边只一句已确认牺牲便草草定论。

&esp;&esp;还有三人，在一次集体行动中身份暴露，据传被关东军特务机关抓捕，严刑拷打整整半个月，始终未吐一字，最终被活埋在北郊的乱葬岗里。

&esp;&esp;她曾去过那个乱葬岗。

&esp;&esp;满目荒草萋萋，只剩几个孤零零的土包，连一块墓碑都未曾留下。

&esp;&esp;“我们俩能活到现在。”

&esp;&esp;沈欢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浅得近乎虚无，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esp;&esp;“也不知是命大，还是苏教官当初，真的手下留情了。”

&esp;&esp;叶梓桐骤然握紧了她的手。

&esp;&esp;“别说了。”

&esp;&esp;她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忍的哽咽。

&esp;&esp;沈欢颜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esp;&esp;她定定望着叶梓桐，目光缠缠绵绵。

&esp;&esp;而后，她轻轻眨了眨眼。

&esp;&esp;“梓桐。”

&esp;&esp;她轻声唤道。

&esp;&esp;“嗯。”叶梓桐应声，心莫名提了起来。

&esp;&esp;“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esp;&esp;沈欢颜的眼神微微闪烁。

&esp;&esp;叶梓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sp;&esp;沈欢颜望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esp;&esp;“那台德国密码机，”

&esp;&esp;她一字一顿。

&esp;&esp;“我做了一个备份。”

&esp;&esp;叶梓桐瞬间怔住，瞳孔微微放大。

&esp;&esp;“什么备份？”

&esp;&esp;她急声追问，身子微微前倾。

&esp;&esp;“全部。”

&esp;&esp;沈欢颜轻轻点头。

&esp;&esp;“加密规则、密钥置换方式、波段切换规律、联络时段。所有她让我破译的东西，我都留了一份。”

&esp;&esp;叶梓桐的呼吸骤然一滞。

&esp;&esp;她自然清楚沈欢颜所言何物。

&esp;&esp;那是一个月前，中村惠子奉命，交给沈欢颜的那份测试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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