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来找她的模样，彼时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局促地站在军校门口，手里紧紧捏着一封介绍信，说是戴老板亲笔所写。

&esp;&esp;那时候他三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说话时总会下意识地抬手摸鼻子，神情腼腆又拘谨。

&esp;&esp;后来他们并肩合作，从重庆辗转到津港，从抗日烽烟走到暗流涌动。

&esp;&esp;他一步步变得老练、沉稳，成了杀伐果断的特务头子。

&esp;&esp;可她永远记得他最初的模样，他笑起来眼角弯起的细纹，最后在码头，他回过头看她的那一眼，满是不舍与决绝。

&esp;&esp;他死了。

&esp;&esp;这世间，她再无牵挂，也没了活下去的半分意义。

&esp;&esp;苏婉君缓缓低下头，她微微偏头，用牙齿轻轻咬住领口的盘扣，慢慢发力，一点一点咬着。

&esp;&esp;那颗扣子系得极紧，她咬了好一会儿，下颌微微发酸，才终于将扣子咬松。

&esp;&esp;一颗解开，她又去咬第二颗、第三颗，靠着脖颈的扭动与牙齿的撕扯，一颗颗解开盘扣，领口渐渐松开，露出里头素白色的衬衣。

&esp;&esp;双手被反缚在身后，动弹不得，她只能凭借这般笨拙的方式，一点点扯松领口的布料，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

&esp;&esp;随后，她再次低下头，将嘴唇轻轻贴在左胸上方，唇瓣轻触肌肤。

&esp;&esp;下一瞬，她猛地咬紧牙关，牙齿狠狠陷进皮肤里。

&esp;&esp;温热的血从齿间缓缓渗出来，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胸口的弧度往下滑落。

&esp;&esp;她没有丝毫停顿，咬得愈发用力，深到能清晰感觉到牙齿咬住了一根纤细的血管，那是她身上最致命的动脉。

&esp;&esp;她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将那根血管咬断。

&esp;&esp;血猛地喷涌而出，一股接着一股，带着身体的余温，溅在她的下巴、领口，刺目得惊心。

&esp;&esp;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抬眼望着天花板，那盏昏黄的灯，眼神渐渐涣散。

&esp;&esp;鲜血还在不停流淌，从胸口的伤口处不断涌出。

&esp;&esp;意识一点点模糊，视线越来越暗，天花板上的木板在她眼里慢慢变得遥远，像一条越走越窄的深巷，巷子尽头，透着一点微弱的光。

&esp;&esp;朦胧中。

&esp;&esp;她看见楚天明站在那片光里，缓缓回过头，冲着她温柔地笑了一下，还是记忆里最初的模样。

&esp;&esp;她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眉眼舒展，再无半分痛苦。

&esp;&esp;后半夜，纸门被猛地拉开，一名女特务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冷米饭、一碟酱菜，还有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esp;&esp;她弯腰将托盘放在矮桌上，不经意间抬头，一眼便看见靠在椅背上的苏婉君，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双眼紧闭。

&esp;&esp;女特务吓得浑身一颤，托盘瞬间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榻榻米上，米饭和酱菜撒了一地。

&esp;&esp;她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两步，慌不择路地转身往外跑。

&esp;&esp;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咚咚作响，越来越远。

&esp;&esp;上岛千野子闻讯赶来的速度极快，她披着一件黑色丝绸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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