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拾级而下，穿过古色古香的戏院门厅，推开大门。

&esp;&esp;“你这人，天生就是块捂不热的木头，这么多年了，半分性子都没变。”

&esp;&esp;叶梓桐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欢颜。

&esp;&esp;水袖罗衫缀着红、绿、蓝、紫各色纹样，衣袂翩跹，恍若把整座春日繁花的园子，都搬上了这谢幕的戏台。

&esp;&esp;那双泛红的眼眸还蒙着一层水汽，瞪人的模样却带着几分娇嗔的底气，一点凶意都没有。

&esp;&esp;戏，终是落幕了。

&esp;&esp;叶梓桐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间满是宠溺，笑着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esp;&esp;被这轻柔一触，沈欢颜才猛地从戏境中抽离，慌忙抬起手背，在眼角胡乱蹭了两下，抬眼瞪向叶梓桐。

&esp;&esp;说着又轻轻撇了下嘴。

&esp;&esp;戏台的暖光漫过包厢栏杆，轻轻落在她脸上，将薄施的胭脂晕得愈发柔和，连眉眼间的怅惘都被镀上了一层温软的光。

&esp;&esp;二楼包厢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人还在低声议论着方才的唱段与身段，有人已步履匆匆走向楼梯口。

&esp;&esp;叶梓桐揽紧沈欢颜，二人相拥着走下青石台阶，渐渐融入散场的人流之中。

&esp;&esp;斜阳自西边天际斜斜倾洒，给整条街面的行人、车辆，都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浅金色光晕，连风都裹着午后独有的慵懒暖意。

&esp;&esp;两人从春和景明戏院走出时，恰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

&esp;&esp;昏黄的光晕柔柔笼罩着台阶，散场的观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着散去。

&esp;&esp;沈欢颜身子微顿，却没有闪躲，温顺地靠在她身侧，任由她揽着自己起身，顺着缓缓涌动的人流往外走。

&esp;&esp;叶梓桐与沈欢颜走在人群中，步调不急不缓，肩并肩相依的模样，和周遭看完戏归家的寻常伴侣，毫无二致。

&esp;&esp;其余演员陆续从两侧幕布后走出，齐齐站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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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似是还沉浸在戏文里，不知望着何处，又似将满心情绪都系在了方才的一唱一和中，整个人被这出《牡丹亭》泡得绵软，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esp;&esp;角落里拉二胡的盲艺人也歇了奏，将二胡静静搁在膝头，捧着一只搪瓷缸子，垂着头静静等候路人投下铜板。

&esp;&esp;她的目光依旧凝在戏台上，望着那一排躬身谢幕的身影，眼眶早已泛红，纤长睫毛上悬着一滴晶莹的泪，摇摇欲坠。

&esp;&esp;她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低低开口：“上次看电影，你也是这般，如今看场戏都能红了眼眶，倒是总这般容易代入旁人的悲欢。”

&esp;&esp;叶梓桐心头一软，缓缓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小心翼翼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esp;&esp;卖糖葫芦的小贩早已收摊离去，卖瓜子的老者还守在一旁，正低着头，慢慢收拾着那只木桶。

韵，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顿了顿，又弯身再拜。

&esp;&esp;她抿了抿唇，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软糯，闷闷道：“戏唱得这般动人，人家还不能感动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