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整个蒙住头。

&esp;&esp;或许，都是因为要保护她，妈妈没能撑到救援到来。

&esp;&esp;花隐雾说：“都是因为你。”

&esp;&esp;花财想来想去，只推断出一种可能：当年家境艰难，妈妈送长姐进十四所打工，而她还是个婴儿，嗷嗷待哺，无法马上脱手，才被母亲勉强留下。

&esp;&esp;听到的消息对她冲击过大。姐姐原来是被妈妈抛弃的，花财被这个词刺痛，她不知道往事，也不清楚其中掺杂了多少主观推断和客观事实，但花隐雾真的跟她妈妈关系不好，甚至是恨。

&esp;&esp;花财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想不出答案。住在老郊区的人，大多不富裕。她见过楼上那户人家的孩子，十几岁就辍学打工，焦油城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毕竟五福街的政府学校早就废弃，而私人学校的费用高得吓人。

&esp;&esp;现在的花财，全然明了那两句话。

&esp;&esp;花隐雾说了两遍都是因为你。

&esp;&esp;花财当初一点都没意识到其中的含义，她只从花隐雾的眼神里，解读出，仿佛该死的人，是她一样。她不知道缘由，但那个眼神伤了花财许久，以至于后来她开始疏远唯一的亲人。

&esp;&esp;她突然有些庆幸花隐雾瞒了她这么多年，不然，她们会因为对母亲的认知，而闹得不可开交。

&esp;&esp;也就是从那之后，花隐雾对她态度悄然转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花隐雾说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每日只工作八小时。

&esp;&esp;但，也不是没有闹过。

&esp;&esp;——这是争吵的结尾。

&esp;&esp;花财突然想起，那次最严重的争吵，花隐雾在无意间口不择言。

&esp;&esp;她记得很清楚。

&esp;&esp;花财蒙住被子，自责情绪隔了许多年才来，让花财领会到同等的痛苦。不知道是谁的错，她好像一直在用妹妹的身份，伤害她最亲的姐姐。当花隐雾终于开始管她之后，她竟然开始觉得厌烦。

&esp;&esp;她想起，网上说家长的天平，不自觉就会倾斜给更小的孩子，因为人们认为大孩子已经长大，小孩则需要更多照顾。所以大的那位，总是被牺牲和忽略。

&esp;&esp;好残忍，她们的表达，一直在错位。

&esp;&esp;有第二个孩子的家庭，网上倒是有很多，花财迫切地需要一个参照。

&esp;&esp;说实话，花财不记得母亲，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坏，是用生命护下她的可歌可颂，还是像花隐雾认为的自私狠毒。母亲的形象在她们两姐妹的认知里，截然不同。

&esp;&esp;花财用被子完全裹住自己，倒在床上。

&esp;&esp;那她呢？

&esp;&esp;她那最亲爱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回家疲惫地应付自身少年期的躁动。花财大声责怪长姐从来不关心她，这个世界上没人关心她、不如死了算了时。花隐雾从沙发上抬头，从散乱发丝中投过来的一瞥，伤人又怨恨。

&esp;&esp;或者都是因为她，她姐年少时才过得那么艰难。

&esp;&esp;可那家和她家情况不一样，没有第二个孩子。

&esp;&esp;她是怎么样的存在？

&esp;&esp;当时她十一岁，不愿意去上学，花隐雾也鲜少陪她，她在学校不够合群而被人嘲笑时，花隐雾也没有出场——那是争吵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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