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大概想了无数次，所以平静、又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话，眼神失焦，显得有些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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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麻木到让江斩月浑身发冷。

&esp;&esp;“离开？你是指不干了？长官……你听过债务陷阱吗？”

&esp;&esp;运动员抠了抠手心的血痂：“那你比我懂得多。我以前不知道。现在才明白债务陷阱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低区人，最初被选中加入潜力选拔赛，他们说，训练费用、改造费用，包括伙食费都由联邦代付，结果也真的如此，我的生活被极大改善了，甚至算得上奢侈。而联邦，只要求我在赛事上取得成功，这是多好的事，对吧？可是我从未重视另一个条款：如果我要退出，这些从头到尾所有费用，我需要以如今的物价全部偿还。”

&esp;&esp;江斩月只能点头表示肯定，她能劝她及时止损吗？也不行，劝了然后呢？让运动员独自承担后续的债务吗？江斩月无法帮忙支付，她再有钱，也无法支付一辈子，更无法负担再造营

得成功。运动员刚涌现出的神采又被江斩月浇灭，她眼神迅速暗下去，认命地说。

&esp;&esp;她顿了顿：“我也曾计算，如果我要走，债务要还十八年，但你知道吗，等我还完十八年，可能比十八年前欠的债还要多。长官，我没办法走。我已经被困死了。”

&esp;&esp;江斩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esp;&esp;走廊传来远处操练的哨子尖啸，是刺耳的警告，又是有节奏的催促，推着听哨声的人往前走。

&esp;&esp;运动员握了握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掌心被杠铃磨破的血痂攥在看不见的地方。在她身后，电子屏还轮播着辉煌的荣誉，奖杯金光闪闪，重回巅峰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esp;&esp;这个世界债务陷阱五花八门，它会让人在无形中背上远超承受能力的债，最终陷入无法脱身的困境。她在焦油城买摩托车时，五福车行让她贷款消费，就是债务陷阱的一种，如果她还不上，付出的远比得到的要多。

&esp;&esp;她被哄着入了局，现在在这里自责。

&esp;&esp;江斩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瞥见运动员贴满膏药的手、膝盖 ，最后调出智脑想要拟医疗追责邮件，但又停下。这和上次救助十三区意外跌落的建筑工不同，江斩月没有具体的人、公司可以追责，这件事没办法这样处理。

&esp;&esp;她笑了笑：“你是官方的人，肯定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毕竟费用是联邦付的，联邦要拿回去也无可厚非。所以，我只能怪自己当时太草率，是我做决定时不够谨慎，才变成今天这样。”

&esp;&esp;听见哨声，运动员又条件反射般修正了情绪，她干笑：“唉跟长官说这些干嘛，放心，我会努力训练，争取再创辉煌，那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esp;&esp;运动员站到走廊角落，阴影落在她肩头上，她说：“所以，长官，我没办法退出。如果我不干这一行，那这一身伤病不就白受了？投入成本这么高，改了的机械肢还要退回去，怎么退得回去？那我不就残疾了吗？我待在这里，联邦还能提供治疗药物，虽然价格昂贵，但我现在的财务状况还能撑一阵子。如果我退出，连合法的药都搞不到，还要付出一大笔违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