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一会儿。远处又有一朵烟花升起来，这次是红色的，炸开的时候像一把伞。

&esp;&esp;许煜忽然开口了。

&esp;&esp;“你就打算瞒一辈子？”

&esp;&esp;江怀余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没说话。许煜也没催，只是等着。

&esp;&esp;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esp;&esp;“不知道。”

&esp;&esp;许煜转头看她。她的侧脸被远处的烟花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esp;&esp;“你是不是还在想初中的事？”许煜问。

&esp;&esp;江怀余没回答。但许煜不需要她回答，他认识她太久了。

&esp;&esp;他想起初三那个傍晚，天也是这么冷。

&esp;&esp;他跑到林清越家楼下的时候，江怀余已经在了。

&esp;&esp;她仰着头，看着楼顶。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esp;&esp;然后那个影子往前倾，坠落。

&esp;&esp;他愣在原地，动不了。

&esp;&esp;然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江怀余的手，很用力，捂得很紧。她的声音在耳边，抖得厉害：“别看。许煜，别看。”

&esp;&esp;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那一声闷响。

&esp;&esp;后来他才知道，那晚江怀余一个人看见了全部。

&esp;&esp;1她没捂自己的眼睛。

&esp;&esp;她捂住了他的。

&esp;&esp;“那不是你的错。”许煜说。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你帮不了她，”许煜继续说。

&esp;&esp;“就像你帮不了晚晴，帮不了你妈。”

&esp;&esp;江怀余低下头。

&esp;&esp;“但你现在可以帮你自己。”

&esp;&esp;江怀余转头看他。

&esp;&esp;许煜也看着她。

&esp;&esp;“江怀余，你怕了这么多年，够了。”

&esp;&esp;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很冷，但许煜没缩脖子。

&esp;&esp;他看着她，等着。

&esp;&esp;过了很久，江怀余开口了。

&esp;&esp;“我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esp;&esp;许煜没说话。

&esp;&esp;“我怕说了，她就不走了。”

&esp;&esp;许煜愣了一下。江怀余看着远处的烟花。

&esp;&esp;“她应该走的。她妈需要她。我不能那么自私。”

&esp;&esp;许煜看着她。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esp;&esp;“那你自己呢？”他问。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许煜叹了口气。“江怀余，你帮了所有人。你帮栗子出头，帮高言照顾妹妹，帮陈杰轩找住处，帮我——”他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帮帮自己？”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

&esp;&esp;许煜也看着她。

&esp;&esp;“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他说。

&esp;&esp;江怀余低下头。她想起林清越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esp;&esp;“同性恋好恶心。”

&esp;&esp;她说完之后，苏晚晴就死了。

&esp;&esp;三个月后，她也死了。

&esp;&esp;“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许煜说。

&esp;&esp;“但你不是她。”

&esp;&esp;江怀余抬头看他。

&esp;&esp;“你是江怀余。”许煜说，“你比她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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