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还是直升机，再也顾不上水里的两人，仓皇爬上岸，跳上残存的车子疾驰逃离，但是被狠狠地拦了下来，一个个直接被撞开了花。

&esp;&esp;许苏昕肩头钝痛，浑身湿透冰冷，她抱着古冰，脚上往上蹬，她把古冰交给救援人员。

&esp;&esp;下一秒，有人跳下来，抱住她的腰递上了岸。之后打横抱了起来。

&esp;&esp;方才被冷水与撞击压制的痛觉和寒意，此刻才凶猛地席卷而上，许苏昕在昏厥和清醒间反复受折磨。

&esp;&esp;好痛。肩膀、肋骨、还有被冷水浸透的每一寸皮肤，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esp;&esp;是要死了吗？

&esp;&esp;遗产，她的还有几处遗产没有写明，赤电，我的小马。

&esp;&esp;许苏昕被平放在地，有人解开了她身上湿透的衣物。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那双手在剧烈地颤抖，耳边是慌乱到几乎变调的呼唤，一声声喊着她的名字。

&esp;&esp;身体失温，意识在拍打中回笼又涣散。她听到那熟悉的呼唤，用尽力气动了动嘴唇：“……还、有你……”

&esp;&esp;她被侧过身，剧烈地呛咳起来。

&esp;&esp;许苏昕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毫无血色。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陆沉星飞快地抓起脱下的那件厚实的羽绒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然后紧紧拥入怀中。

&esp;&esp;可她还是冷，冷得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陆沉星不断地揉搓她冰凉的手，又放到唇边哈出温热的气息。许苏昕额角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淌下，滑过眉骨，渗入眼角，带着鲜明的铁锈腥气。

&esp;&esp;她耳朵里是一片不成调的声音：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那一刻，许苏昕的嘴唇又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如同梦呓。陆沉星立刻低下头，将耳朵贴近她冰冷的唇边。

&esp;&esp;远处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便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将她送上车，开始做积极复温。

&esp;&esp;“你拜佛的时候……”许苏昕气如游丝，随时可断，“是不是求我死啊？所以……你如愿了。我好像……快死了。”

&esp;&esp;那天，陆沉星那么虔诚。

&esp;&esp;陆沉星能求什么？她已经很有钱了，人生一片平坦，许苏昕好奇了很久，一直在想，最后她觉得陆沉星求得不是自己的生，是她的死。

&esp;&esp;“不是。”陆沉星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强行渡过去。

&esp;&esp;许苏昕眼睛试图睁开，但是她全身都痛，她无法去看陆沉星什么表情。

&esp;&esp;陆沉星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冰凉的额角，一字一句，“我求，把我们的命连在一起。”

&esp;&esp;她声音沉缓，落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里，“你死了，我也死，命连命，根生根。”

&esp;&esp;许苏昕想笑。

&esp;&esp;她猜中了，又没那么猜中。

&esp;&esp;

&esp;&esp;疼痛、失温，还有一种很少见的委屈。

&esp;&esp;许苏昕觉得不公平。全世界那么多人都有母亲，好的坏的，总归是有的。怎么就她没有。好像所有人都过得顺遂，只有她，永远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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