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不声不响间，儿子已长成了一棵足以独自面对风雨的参天大树。

但秋田的这双老眼还没瞎，看得出九方绝非池中之物，他们这个小小的垂耳兔部落，怕是困不住这条潜渊的游龙。

“爹，您瞎说什么呢，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有多厉害，我永远都是您的小阿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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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正的真心，不是靠一两句轻飘飘的誓言就能证明的。

他抬起长满老茧的手，温柔地揉了揉秋泽头顶的软发。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再护着儿子几年。

“但只要爹还剩下一口气，只要这破院子还在，若是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是想家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九方冶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九方冶向天发誓，绝不会仗着修为欺压阿泽半分。”

他将信将疑地盯着九方冶看了一会儿，紧锁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

听到这话，秋田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底迅速蓄满了一层湿润的泪光。

“好，好，爹不胡思乱想了，爹为你感到骄傲。”

“阿泽，既然你们话说开了，爹也不是棒打鸳鸯的老顽固。”

他加重了握着秋泽手的力道，将自己的体温尽数传递过去。

“阿泽，你……你竟然踏上了修行之路？”

看着儿子的灿烂笑容，秋田胸口憋闷的浊气，在这温言软语中消散了。

秋泽哽咽出声，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秋泽心思何等细腻，只一眼便看穿了秋田心底难以言喻的内疚与自责。

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个念头。

少年仰起脸庞，杏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您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呀。”

秋田瞪大了布满沧桑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儿子掌心跳跃的灵光。

巨大的欣慰涌上心头，可伴随而来的，却是深深的酸楚与落寞。

其实在这个夜晚之前，他对于未来的去留，始终抱着一丝摇摆不定的犹豫。

秋泽乖巧地点了点头，“是的爹，我如今已有自保的能力，您真的不必再为我日夜提心吊胆了。”

九方冶当然也明白，空口白牙的保证在一位担忧儿子的父亲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秋田浑浊的目光在九方冶的脸上停留良久。

可是，流光溢彩的日子虽然好玩，却总让秋泽的心底萦绕着一种宛如浮萍般居无定所的空虚感。

身为长辈，他深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光，“伯父多虑了。”

他没有再多做辩解，他会用时间证明他的态度。

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纷呈，有繁华的城池，有奇珍异兽，还有处处充斥着磅礴灵气。

他握住秋泽的手，“日后，你们若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过些平淡日子，爹自然欢喜。若是你要追随他去往更广阔的天地，爹也绝不拦你。”

油灯跳跃的暖光下，父子俩相视而笑。

秋泽连忙反握住秋田粗糙的大手，同时指尖微微一动，纯粹柔和的灵力如水波般在掌心绽放。

“看来，我的小阿泽是真的长大了，已经不需要阿爹为你遮风挡雨了。”

面对如此真挚热烈的承诺，秋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秋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一旁始终安静如初的九方冶。

说到这里，秋田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九方冶周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上位者气场。

秋泽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父亲的颈窝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鼻音。

“再说了，修炼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爹，您别这么看着九方，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人了。”

秋田的声音无比郑重，“只要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爹绝不会横加干涉，爹尊重你的选择。”

他眼眶一酸，扑进了秋田并不宽阔却无比温暖的怀抱里。

如果他选择跟随九方冶回到那座冰雪仙宫，他的修为必定能够一日千里。

秋田的眼角滑落一滴泪，砸在干裂的木桌上，晕开一圈暗色的水渍。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西部大陆，哪怕是身强体壮的猛兽部落，也极难诞生出灵修，更何况是一只向来被视为处于食物链底端的垂耳兔。

第158章 留在这里

“爹……”

“即便我没有修为，只是个普通人，我也绝对舍不得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