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婷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叶墨婷目光灼灼，和他相视，“自姬秋雨贬为庶人后，朝中为巩固皇权的权势链也因此绷断，若官家信得过我，便将我当作姬秋雨，为您出谋划策。”

叶墨婷看着那驰骋马上的背影，勾起唇角，道：“自然不会，你站城楼上射十箭，若十箭未中，便是天意如此，放她离去。”

安庆帝稳住心神，思来想去，虽然她言语犀利，却并非没有道理，于是问道：“朕年逾半百，心有余而力不足，叁皇子又性子软弱，难成大事，

隐忍、克制，但难掩身上的锐气与野心。叶墨婷默默收回目光。和当年一潭死水的她，截然不同。

安庆帝冷笑一声，道：“你是叶家的女儿，朕凭什么信你？”

琼瑶已死，安庆帝不再食用忘忧草，恢复神智后，回想这几月种种，勃然大怒，只觉荒谬可笑，想要治罪，又担心不举之事传出，叁皇子和帝姬性命岌岌可危，竟是进退两难。

她坐到这个位置，一路血雨腥风，见惯风雪，自然远比叁个初出茅庐的丫头要沉得住气。

盛夏将过，秋气绵绵，树冷叶黄，而大周明宫之中，阴冷更甚。后宫又入不少世家贵女，野心勃勃，争权夺势。叶墨婷站在大殿之上，俯瞰着台下跪拜着的宫女，目光最终落在角落，她的叁个堂妹身上。

婴儿不会对人戒备，很顺从地喝下，喝完后，躺在阿娘怀中笑了。李媚儿霎时心如刀割。渐渐地，怀中婴儿也不闹了，轻轻闭上眼，安静得好似睡着了。

相视之间，那叁人很快低下了头。

叶墨婷见火候差不多，取出一瓶药给她，柔声道：“我为你备好了今日出城的车马，你可以带走你的骨肉，也可以”叶墨顿了一顿，声音压低：“这药，走得时候不会痛苦。”

李媚儿接过药，死死咬住下唇，心头万般纠葛，如似刀绞。斟酌片刻，她打开瓶盖，扶起婴儿的脑袋，柔声道：“对不起，下辈子，别再找我做你的阿娘。”

李媚儿将襁褓放回床上，盯着婴儿的睡颜，许久未动。

流淑低着头，目光飘忽。叶墨婷忽然道：“我记得，你的箭术，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啊？”

安庆帝被戳中要害，气得直咳嗽。叶墨婷敛了冷色，嫣然笑道：“如今，官家只能信我。”

流淑一愣，霎时针芒在背。

“你贵为皇后，叶行道竟敢伤你？”安庆帝拧眉道。

流淑抿了抿唇，僵硬地接过士兵递来的弓箭。一箭发出，落在马蹄边上的草地上，李媚儿察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加快了速度。剩余九发既出，竟皆是擦身而过，流淑满头大汗，跪了下来，请罪：“属下无用，请主人责罚。”

正于踟蹰之际，叶墨婷前来探望，请罪之余，将叶家偷天换日的计划和盘托出。

叶墨婷不急辩解，将袖口盘扣解开，将衣袖一层一层卷了上去——烛光映照下，露出的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鞭痕，密密麻麻沿着手腕延伸。

前夜，她同安庆府达成了协议。

叶墨婷看了她片刻，扶她起来，笑道：“我怎会责怪你？许是天意如此。”

叶墨婷摇摇头，笑道：“官家其实心里清楚，哪有什么銮驾凤辇？只不过是一条叶姓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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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帝双目猝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叶墨婷莞尔一笑，将衣袖放下，坦然道：“因为我想当个人啊。”

安庆帝沉默片刻，问道：“你想如何做？”

送李媚儿出城时，叶墨婷站在城楼上遥遥相望，流淑问她：“娘娘，就如此放她走了？”

闻言，安庆帝不禁嗤笑，道：“就凭你？”

“眼下，只怕是官家没有选择。”叶墨婷眸光泛冷，沉声道，“我父亲是文坛领袖，我兄长是当朝宰相，上至叁省，下至六部，早已形成一支不可撼动的文臣集团，统管朝政命脉，除了刘诠为首的那几个老臣，还有谁，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您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