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轻佻又锋利：“你该不会在思索如何再囚禁朕一次吧？”

&esp;&esp;“……”傅徵垂落的眼睫轻轻一颤，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半晌才?缓声开口，声线微哑，“你何时猜出来的？”

&esp;&esp;帝煜眉梢微挑，面上掠过?一丝浅淡不悦，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不满：“先生?总是小看朕，朕明?明?很聪明?。”

&esp;&esp;“你都将月魄珠的用途告诉朕了，朕又岂会猜测不出？”帝煜语调懒散，却字字淬着冷光，“那一日，你刻意让朕看见‘朕’强迫‘你’的画面，引朕满心愧疚，再借着易地而处的说辞，一步步套牢朕…”

&esp;&esp;他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戏谑，只?剩深不见底的了然与沉静：“傅徵，朕是不记得?当年的事，但朕了解你，正如同你了解朕。”

&esp;&esp;傅徵垂首，将额头轻轻抵在帝煜肩头，素来稳如止水的声线碎得?彻底，带着一丝近乎认命的轻颤，无力低问：“…你要报复吗？”

&esp;&esp;帝煜叹气：“先生?想让朕如何做？”

&esp;&esp;“随便你。”

&esp;&esp;傅徵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断的丝，贴着帝煜肩头闷闷响起，带着破罐破摔的死寂，“囚禁，强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你想怎样报复，都可以。”

&esp;&esp;“言若，你心思缜密，机关算尽，可曾知道，有些事情根本算不清。”

&esp;&esp;帝煜嗓音低沉，难得?带上了阅尽千帆的沧桑，“晏守衡教过?你如何去爱一个人吗？”

&esp;&esp;傅徵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中了最隐晦的旧伤。他学过?炼丹，学过?布阵，学过?谋算天下，甚至以神明?之姿立于人间。

&esp;&esp;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爱。

&esp;&esp;傅徵不适应地抬首，长眉微蹙，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无措，却又迅速被那点孤傲与执拗覆去。

&esp;&esp;他始终不愿承认他与帝煜之间相隔的万古岁月，更不肯将眼前人置于比自己更高、更通透的位置。

&esp;&esp;好像一旦承认，他便连站在帝煜面前的最大资格，都要一并失去。

&esp;&esp;帝煜肆意勾唇：“怪不得?你不会，还?将朕也教成这个鬼样子——”

&esp;&esp;“也很不错，至少我们坏到?了一起。”

&esp;&esp;傅徵轻声问：“…你不生?气？”

&esp;&esp;“老实说，知道归知道，朕并无切身体?会，倒像看了一场戏。”帝煜回答。

&esp;&esp;他心底分明?是喜欢傅徵的，可那些与傅徵相关的、万年前的痛苦与欢愉，于他而言，终究和话?本子里看来的悲欢别?无二致。

&esp;&esp;随即，帝煜弯眼一笑，语气里掺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戏谑，“或许等哪一日朕真的忆起所有，就会狠狠地报复你。”

&esp;&esp;“臣等着，等着陛下的报复。”

&esp;&esp;傅徵倏地朝帝煜伸手，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却又强自稳着，静静望着他，眼底翻涌着万年未曾言说的沉郁：“可是陛下知道，我为何那样做吗？”

&esp;&esp;“总不能是因为恨朕。”帝煜稳稳握上他微凉的手，语气笃定。

&esp;&esp;“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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