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不打算吃饭，打算直接回琴房继续写谱。

“嗯。”

那是一个中午，天气很好，阳光很亮。

被允许外出的那天，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不到两周。

沈清昼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短暂的静止里，沈清昼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李逸言把车停在一侧。

校园里比他想象中更热闹。

他下车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不稳，而是一种很轻微的、不太容易察觉的迟疑。

“清昼，去哪儿？”

李逸言把车停在路边，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冷空气扑进来。

李逸言皱了皱眉。

车开进a大校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

那条通往学校的路，他走过太多次。

沈清昼点头。

一切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好像停在某一个点上，没有再动。

像是身体先意识到什么，先一步做出反应。

“你真的要去a大？”李逸言忽然开口。

“清昼，你确定……状态还行？”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街景了。

“几个小时吧。”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造化弄人，兜转三年，他都没来得及在这里毕业。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外出。

他没有立刻去琴房，而是沿着那条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你现在这样，”他顿了一下，“不好好躺医院养着，回那种地方，挺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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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昼的脸色依旧很白，甚至比之前更浅了一点，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没有那么虚。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一层薄薄的光覆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比实际更有精神。

“清昼，我去医学院那边办点事，大概一个小时。”他说，“你在琴房的话，别走太远，有事给我打电话。”

——

李逸言没有再问，他知道沈清昼不想说的话，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

他没有停太久，只是扶了一下车门，然后慢慢站直。

大一的时候，是带着一点不安和期待的。大二之后，变成习惯。后来……后来那段时间，他几乎闭着眼都能走到琴房。

沈清昼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很淡的一团白，很快又散掉。

他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太确定。

学生来来往往，社团的海报贴在公告栏上，远处还有人抱着吉他在草地边弹唱。风从林荫道穿过去，把落叶卷起来，在地面打着旋。

“回去干嘛？”

“今天还好。”沈清昼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医生说可以出去一会儿。”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那天天气很冷，不是刺骨的那种冷，而是带着潮气的阴冷，风从城市的缝隙里钻出来，贴着人的皮肤缓慢地渗进去，像水一样一点点浸透。

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人很多，声音也杂。有人端着盘子匆匆往里走，有人站在门口讨论要吃什么，还有人在一边打电话，语气很急。

“一会儿是多久？”

——

那些路径在脑子里已经变成了某种肌肉记忆，他曾经以为，那会是他一直走下去的地方。

车门关上的时候，外面的冷空气被隔绝了一瞬，但很快又顺着车窗的缝隙渗进来。车启动之后，城市的景象一段一段往后退，像被人剪碎的画面重新拼接。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树叶的味道，熟悉得让人有点不真实。

裴妄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腕。

李逸言侧头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脚步很慢，他经过食堂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我回去。”

“逸言，我想去琴房看看。”

医院的窗户太高，视线太固定，每天能看到的东西都差不多。人会慢慢习惯那种单一，但一旦离开，就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一直在变化。

他看见街边的小店换了招牌，看见路口多了一家咖啡馆，看见原来那条熟悉的路边种上了新的树。

沈清昼没有立刻回答。

“好。”

他只是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