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时，挂在眼睫的一滴泪水掉了下来，登时他自己被吓了下，他立刻解释：“不是我哭的，是它自己滴下来的。”

“哦。”郁暄说：“晚安。”

俞予轩帮他把手机闹铃关掉，洗漱完换好了衣服，刚到门口，就被郁暄叫住。

郁暄回到床上，掀起被子，躺了进来。

他回过神来，瞳孔逐渐聚焦，看到俞予轩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被他吓到了。

其实本来俞予轩并不想这么多人一起吃，但是他腿脚不便，走不快，硬被郁暄拐来的，没逃过一劫。

俞予轩：“……”

“对不起……”

郁暄哎呀一声，挡了挡自己的眼睛：“要不你把你的墨镜给我？”

两个人的胸口都因刚刚大幅度的动作而起伏。

俞予轩看了看郁暄的三眼皮，有些在意郁暄的状态，但是郁暄又恢复成了平常模样。

“睡了。”俞予轩灯关掉。

郁暄拍了拍俞予轩的肩，借机用纸巾把他肩头被他哭湿的地方吸吸。

早上集合的时候，郁暄去把惩罚的作业交给陈玉莲。

“等我下，我和你一起走！”郁暄快速洗漱更衣一通，穿上鞋子，跑到了门口：“脚今天好些了吗？”

他骤然睁眼。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郁暄打量俞予轩，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俞予轩，接过俞予轩递来的纸巾，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

郁暄站着不小心睡着了，睁开眼，打一个哈欠，回过头说：“什么？哦行啊，叫上俞予轩一起。”

他望着郁暄湿红的眼睛，眼神里透出了一丝担心。

体温在上升。

不知不觉中，思绪的黑潮划开一条口，悄无声息流淌出来。

他的额头贴着土地，细细颤抖，呼吸都感到困难。

郁暄坐在俞予轩的旁边，把菜单递给他。

“怎么哭了？”

磕头吧。

先前两个人的动静在此时都归于沉默，热闹在耳边流逝，回音消失。

他下床去了，说：“不用管我，你睡你的。”

俞予轩坐在床上，望着郁暄去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随后又在桌前拿了一支矿泉水，去到行李箱前蹲下来翻找出一盒什么，拆开来，取出两颗送入嘴里，借着矿泉水服了下去。

可是郁暄把灯关了，用轻松的口吻对他说：“快睡吧。”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原本长期的四人行之间，多了一个人。

天气很阴，云层像被上了一层灰调，暗得看不见太阳。

他茫然地望着俞予轩。

“一会儿一起吃早饭啊，暄儿。”

“郁暄？”

郁暄在俞予轩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梦里，是一排一排的墓碑。

他话音未落，感觉到腕间的手一震。

就见俞予轩愣神几秒，喉头动了下，二话没说，立刻从他身上下去了。

“喂，醒醒。”

他懵圈地坐在床上，闹铃炮弹似的响个不停。

他站在其中一个摆了鲜花的墓碑前，身体被麻木侵蚀。

彼此对视，谁也没讲话。

接着注意到俞予轩的白色短袖，被浸湿了肩头。

郁暄倏尔动了下指尖，说：“你觉不觉得，这个姿势……”

他颤抖着跪下来，俯身磕头。

早上起来的时候，郁暄的双眼皮变成了三眼皮。

“你还好吗？怎么都在抖？”

他睁着眼，望着屋子里无尽的黑暗。

俞予轩抽了纸巾给他，问：“做噩梦了？”

铺天盖地的黑暗将四肢裹挟。

“暄儿今天的墨镜戴得很帅啊。”二胡排在郁暄的后面，也要交惩罚的作业，伸着头看郁暄。

身后传来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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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予轩看向郁暄，本想说什么。

俞予轩不知所措伸着手，在指尖快要碰到他脸颊时又顿住，悬在半空。

一个念头浮起，他不会是睡着的时候抱着俞予轩哭……

郁暄一愣，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都是湿的。

郁暄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他意识到灯全打开了，敞亮通明的光照亮黑夜里的整个房间。

“郁暄！”

这夜郁暄做了一梦。

浮现在脑海的是苍山坐缆车时，看到的很多墓碑。

俞予轩手上的温度传到了郁暄的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