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挽住乔曳凤的手臂，笑着说：“姨姨，我们走吧，赵二刚才发消息催了，说再不去他就把菜全吃了，一口都不给我留。”

又等了六七分钟。

“齐总跟你推条件，只是暗示你，这事不好成，”乔曳凤笑着道：“你要是只看这点儿，觉得那就是全部，那你早晚要吃亏。可你要是非要把底下的全都翻出来，摆到台面上说，那你就是在逼人家。”

赵津牧发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乔曳凤摇摇头，给他倒了杯茶。

手机震了几下。

【行行行，我让厨师先上菜，你们到了就能吃，对了，今天关总也在。】

裴铮想了想，心里估计应该是靳荣或者陈序和关越说了，毕竟他们几个混挺久了，聚起来也都是一起，一个人知道消息，那五个人就都能知道了。

乔曳凤只当他心里真的有数。

问：“抽的什么签？”

“凡事说三分表象就够了。”

裴铮小声说：“你不爱等别等。”

裴铮挑了挑眉：【怎么了？害羞？】

“您应该问他对我摆什么态度吧？”

乔曳凤只说：“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行了，你都这么大了。”

靳荣刚接触生意的时候，也有锋芒毕露，十分强势的时期，那时候年轻气盛，又急于证明自己，凡事喜欢说透，喜欢争个明白，对人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母子两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再说话，他们从另一条路绕回去，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好去接裴铮，没曾想走到了地方，里头的小孩还没出来。

【快了。】裴铮回。

裴铮问：【你请的？】

要听懂暗示，也要学会暗示别人。

靳荣语气也缓了：“知道。”

这是很多年前乔曳凤教他的。

赵津牧【他自己来的。】

车从潭柘寺开出来，沿着山路往下走。裴铮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山路弯弯绕绕，两边是光秃秃的树木和偶尔露出的灰瓦白墙。

他低眸打字：【一个饭局而已，关总想来就来，你要是觉得面对他不舒服，今天你做东，就开口赶他走呗。】

偏殿的门才从里面推开。

乔曳凤看着他在桌上跟人争执，什么话都要说到十分，什么理都要掰扯清楚，在一旁淡笑着喝茶，什么都没说。

靳荣给裴铮理了理衣领。

“人家被逼得狠了，就不爱跟你玩。”

青石板路还在向前延伸，乔曳凤走在靳荣身侧，脚步不疾不徐，披肩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说了那么多，说到最后再翻回去，其实和饶惊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乔曳凤温声嗔怪：“跟人吵什么？”

关越才不会跟赵二计较。

等回到家，才把靳荣叫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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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来看，是赵津牧发来的消息：【到哪儿了到哪儿了？滴滴滴！】后面跟着一串抽象表情包，裴铮得往上翻才能看到字。

乔曳凤笑着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今儿带你们俩来这里也不为别的，只上柱香祈个福，保佑你们兄弟两个都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就行了。”

靳荣真是学得很好。

露出水面一分，藏在水下九分。

乔曳凤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行行行，走吧走吧，我看你是嫌山上冷，不想待了是吧？今晚你们年轻人的局，我就不去掺和了。”

“……”

单独呛了靳荣一句，裴铮又把手递给乔曳凤，撒娇让姨姨拉拉手，声音提高了些，解释说：“师太让抽了两个签，后面要解签，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就耽误久了。”

靳荣道：“妈，是他求我帮忙。”

只有那些懂得露一分，藏九分的人，才能在深水里游刃有余，既不让人觉得难以捉摸，不好相处，又不至于把底牌都亮给人家看。

“让司机送你们过去，好不好？”

裴铮看他一眼：“你猜。”

再说了多不道德。人家笑眯眯往那儿一坐，从酒庄给他带藏酒，又顺路给他买想吃的路边摊，也不邀功，只说“赵二我来看看你”，他能说什么？难道真的说“不行你走？”

赵津牧：【？我不敢。】

裴铮走出来，刚一碰到外面的空气就觉得有点冷，双手插在了外套兜里，避着阳光微微眯眸。靳荣见到人，缓步迎上去，温声问：“怎么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冰山理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