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确挺了挺胸，目光异常明亮地看着他：

连云舟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那就是……徐确紧张地再次看向连云舟。

离连云舟最近的徐确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们只能营造出会让他感到安全、舒适、没有压力的氛围，让他慢慢放松下来，耐心等他自己准备好。

连云舟安静地垂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定了定神，嘴上依旧温柔耐心：“嗯。是什么愿望呢？”

徐确瞬间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个终于得到心仪礼物的少年。

“先生？”徐确有些紧张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要这么细致地捕捉旁人情绪的细微变化，对他的心力消耗是不是太大了？

连云舟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徐确疑惑地回头。

所以此刻，尽管每个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黏在沙发中央那个人身上，但他们都只能默默把翻涌的关切和渴望吞咽回去。

江与青在今天之前，给每个人做了思想工作，再三告诫他们：连云舟现在承受不了太激烈的情感表达。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连云舟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不需要用愿望，我也会答应的。”连云舟温声道。

连云舟迎上他的目光，笑着说：“当然没问题。”

“那个，还是用一下愿望吧。”徐确扭捏道。

江与青会意点头：“我之后会和他商量具体的安排，研究一下可行性。”

“怎么了？”

他等待着那句他早已预料到的话。

江与青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连云舟，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柔与平稳：“到吃药的时间了。我们上楼吃点药，然后休息一下，好不好？”

“最近有个很棒的书展，我提前去实地看过了，真的很不错！有很多有意思的新书，氛围也很好。”

于是，徐确小心地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送回二楼的卧室，安顿在床上。他又仔细地整理好床铺，端来温水，看着他把药服下。

如果徐确真的这么说，倒也不是说他会真的多失望，或者不开心，只是……

他冷静地在心里评估着徐确会许什么愿望。大概就是再次请求他要好好活下去吧。

他人也正在笨拙地适应着这种全新的相处模式。

“什么？”连云舟更加莫名其妙了。

“我来吧。”徐确站起身，主动请缨。连云舟看了他一眼，默许了。

徐确心中顿时一紧。在精神类药物影响下，连云舟对环境应该不那么敏锐才是。

今天是连云舟回家后第一次正式见人，她不敢让他坐太久。

他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随着徐确伸手拉开房门，答案直接摊开在了他面前。

是江与青。

她一出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了，所有视线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她和连云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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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确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无比紧张地开口：“您之前答应过我，在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以让我许一个不过分的愿望。”

虽然客厅里依旧是众星捧月般的布局，但气氛却与过去截然不同。没有人再敢像以前那样，如同孔雀开屏般，用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去争夺他的注意力。

啊，他又走神了。连云舟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抗抑郁药的副作用，真是讨厌。

“我现在想用掉这个愿望。”徐确坚定道。

这还真的出乎了连云舟的意料，他有些错愕地眨了眨眼。

他刚想回答“没什么”，就感觉到沙发靠背后多出了一个身影。

面对着徐确紧张的神情，连云舟随即失笑：“那你得问江医生。”

这认知让他喉头发紧，心中泛起酸楚。

一套流程做完，徐确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裤缝。

“……您可以，和我一起去吗？”他小心翼翼地说出了那个真正关键的请求。

徐确猛地抬头，发现连云舟正担忧地看着他。

他不得不悲哀地承认，过去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们都只能尽己所能地弥补。

江与青抬眼，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其他人自觉收回了视线。

他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连云舟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