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你咋还这么小气呢？”

男人昏迷着，紧咬的牙关没有露出半句□□，然而身上的伤痕见骨深刻，密布得简直不像活人能够活下的模样。

“没事……”陈屠戈的嘴张了张，陈子柯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了起来。

“陈屠戈，陈屠戈。”

“好。”

陈屠戈似乎是想笑，然而因为牵动脸上的伤痕，笑得伤痕里不断涌出更多的血，几乎糊了一脸。

看着陈子柯惶急的样子，男人咧了咧嘴，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不说了。”

“几百年前的事情？你还知道这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死不了，死不了……”

当年的陈屠戈，哪怕父母双逝，家境贫寒，仅凭那被他认为知己的学识和不争不让的风度，也被他的家中长辈接养在府中，在上京中一度和他并为双陈公子。

陈屠戈吞下喉咙里的血沫, 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过艰涩。

或许是男人太过于虚弱的声息，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陈子柯低下头，嗓音极力压抑着愤怒。

然而老者仿佛视若无睹一般，没有回应任何人的只言片语，只是那握着符笔的手臂仍细细地画着，仿佛凝固一般的双眸死死地盯在那符阵之上。

似乎是听到了陈子柯交集的叫声，猎户打扮的男人勉强从昏迷中睁开眼。

然而这句话不提还好, 一想到那改写了他一生的事情，陈子柯压抑着喉中的堵塞, 沉闷地转过了头。

那时候的他以为，作为他唯一相通知己的陈屠戈，会是最理解自己的志向，最了解自己的人。

遵令

然而即使如此，陈子柯也强行撑起半残的身体，艰难地捧起溪水，往身边昏迷的猎户衣着的人面上洒去。

“谁让你来救我的？我不是都已经说了我们两不相干了吗？”

“你要听诗吗？”

“你要是再说一句让我丢下你走，我现在就把你丢到这河里。”

“你……”

陈子柯着急地蹲下身来, 想查看陈屠戈的情况。

陈子柯别开头，脸色冷淡了下来，“别提当年的事情了，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绝无可能谅解你。”

陈屠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一如当年提醒他在夫子课堂上不要走神的那般温和。

陈子柯一字一句地念着, 曾经他倾注了无数感情的诗作, 在他口中变成了他也不识其意的晦涩字眼。

北疆，百年前曾被齐元镕一手斩下天堑，杀断了数万魔物之地，如今已经是一片魔物肆虐之地。

“你教过我，不能这么读诗的。”

陈子柯跪伏在一处溪流旁，溪水中带着抹不掉的血气，他的衣衫近乎被血染上大半，腰背上撕裂开的伤痕已经隐隐有死气弥漫。

这时候，也唯有曾在修仙者中也是威名赫赫，曾一度与卫家大公子齐名，也最得众人信服的齐元镕出手，才能压得下上京看似平静的局面下暗潮涌动的乱流。

“当年……”

最为重要的也有，齐帝失去音讯，大皇子，卫家大公子数日不见踪影，掌握于皇族之手的军队群龙无首多日，若不是如今边境有难，而皇族和众多仙宗的余威尚在，都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着改旗易帜，重整这山河白日了。

陈子柯还想要踹那没皮没脸的人一脚，然而一看到陈屠戈皱眉, 紧紧地闭了闭眼, 他立刻就慌了。

“你没事吧？”

陈子柯动了动喉咙, 几乎同时和陈屠戈发出声音。

然而若是那些朝中大员胆敢仔细地再往老者所画的符阵上再看一眼，定会看见在那看似平稳的符笔之下，一丝薄弱得几乎看不清光芒的的细芒紧紧缠绕着符笔，如同一处锚点般将那符笔死死地定在那里。

……

陈屠戈勉强地笑了笑，眼神灰暗了下来, “死气复发, 走了也活不下去。”

屠户似的男人不提自己这些年守了他许久, 已经记得每一句诗作的事情，只是微微艰涩地应道。

陈子柯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些微的和色, 然而两人间隐隐冲突的气氛淡下来后, 两人一并沉默了下来。

“那你怎么不记得，我也教过你君子不为贼？”

陈子柯气得忍不住踹了一脚男人，少有的没有一点文雅仪态。

躺在地上身形高大而面孔苍白的男人，终于有了点他记忆中病弱而温和的旁支公子的影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