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二看了半盏茶的工夫，不明所以，悄悄打了个呵欠。叶大更是阖上了眼，头一点一点往下沉。

叶叁眉头一拧，隐约觉着今日这戏怕是没那么简单。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叶墨婷，只见那人面不改色，发间九凤簪泛着幽幽冷光。

叶二惊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踉跄着后退，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她脸色惨白如纸，大气也不敢喘。叶大则呆坐在原地，瞪大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口唇翕动，浑身颤栗。半晌，一股温热的水渍从她裙摆下蔓延开来。

话落，满堂哄笑，只有江容和流淑面色铁青。柳青竹心中大骂，面上却陪着她们调笑。

叶叁说：“怎么选了这么个偏僻地方，背后都凉飕飕的。”

叶叁心下一沉，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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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兀自推进着。花旦在青衣面前炫耀皇帝恩宠，言语间满是得意。青衣先是隐忍，却在花旦离去后骤然变脸，长长的水袖猛地一甩，唱腔转为凌厉：“椒房独坐二十春，忍见妖姬惑圣君。本宫随他斩蛇起义，项羽营中九死一生，不想戚姬贱婢，仗着几分颜色，竟欲夺储位，来日落在本宫手里，叫她尝尝滋味。”

台上惨呼渐弱，暗场之后，灯光再度亮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团东西被人用草席裹着，从戏台深处滚了出来，猛地砸在地上。

青衣最先登场，眉眼上挑，唇色暗红，头戴点翠凤冠，身穿明黄宫装，外罩深紫色的披风。紧接着，花旦跟了上来，满头绢花摇曳生姿，娇艳得近乎刺目。

柳青竹骇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盯着那肉团，极力辨别那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花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呼，那些扮作太监的伶官，手中刑具正泛着冷光，那是铁器才有的光泽。

叶墨婷缓缓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华贵的裙摆拖曳过青石地面，此刻天边乌云密布，一滴雨，落在她的鬓间。她入宫十叁年，从才人一路坐到了皇后之位。这些年，她见过太多

叶墨婷没有回话，接过流淑递上的戏折子，微微颔首。一旁乐师得了示意，锣鼓点子轻轻一敲，好戏开场了。

叶大和叶二后知后觉惧怕起来，叶二唇色煞白，声音发抖：“大姐，这戏怎的这般吓人？”

草席散开，露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

叶大紧抿着唇，没有回答，想要起身，却发现不觉中身边围满了宫官，死死摁住了她们的肩膀。

几位昭容娘子见状，错愕不已。叶大最先笑出声，问道：“这是人，还是狗啊？”

青衣唱着西皮流水，沉稳有力；花旦唱这江南梆子，柔媚动人。

叶墨婷同样落座，姿态端正如仪，朝柳青竹招了招手。柳青竹很想装瞎，却不敢承担后果，只好硬着头皮，四肢并用地爬到她的身侧。叶墨婷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真乖。”

那青衣的念白响起，令人毛骨悚然：“戚姬，你不是善翘袖折腰之舞么？今日，本宫成全你。来呀，断她手足，剜她双目，熏聋双耳，灌下哑药，扔入厕中！”

忽然，天边一声雷鸣，将昏昏欲睡的几人惊醒，此刻台上的光线暗了下去，再亮起来时，花旦已经被困在一间阴森森的囚牢之中。她披头散发跪在地上，身披罪衣，唱腔凄厉。

叶墨婷缓缓回过头来，面上莞尔，眼底却一片漠然。

“堂姐，”叶二的声音已然染上哭腔，“这戏太吓人了，我们能不能先走？”

叶叁浑然不觉，兴冲冲地剥着盘中的松子，等着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