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熄灭又亮起的几秒内，我看见里面映出自己的脸，看起来很困乏。

神叨叨的。

她讲话轻言细语，可能在开会，我只能先答应了，叮嘱道：“你快点哦。”

大概半小时后，有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楼取外卖。

门开了。

眼皮打架时，卧室里那张可恶的床就变得格外吸引人，好像在说，这没什么大不了，合衣睡不就好了。

我扭头要走，没想到她先声夺人，还倒打一耙。

吃完美味晚餐的我，心里不情愿地记挂着“阮虞会来接你”这句话，在客厅等到了晚上十二点，看着天色从金黄转为深蓝，再到看不清的墨色，看着江边的马路和桥上亮起路灯。

通完话的我仍然觉得浑身不舒服，在卧室里来回踱了几圈，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诱惑人的大床不顺眼，抬手给阮虞发了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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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复：“好的。”

我捏起上面贴着的小票看了会儿，知道里面是便当，和一次性洗漱用品。

“你有病吧。”

听完我才意识到不愉快的初识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以致我差点忘记自己打算向顾依隐瞒掉此事，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只是这套床上用品像被人用过的……我觉得，有一些香气残留在上面。”

没有证据表明这间房是阮虞的，也没有证据表明是我的。

果然大堂角落的柜子里，一个塑料袋上写着我的门牌号。

“阮虞会来接你。”

哪怕曾经有那么多次跟顾依和寻文挤在一个被窝里入睡，但只要想到阮虞可能是故意把自己用过的床上用品带来，仍觉得脸上的热度不住上升。

一直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给我发短信或者打电话。

我并不知道外卖是什么，但对方说得煞有介事，好像笃定有件东西一定是给我的，我也只能趿着拖鞋下楼。

她给我发了个问号。

我从来没有熬夜到这么晚过，除了每年除夕。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新的。

我心里念着，不会吧。

顾依语气很茫然：“什么叫她的味道？”

我站在入口，瞪着先我一步的阮虞。

端哆嗦了一下，又拉开衣柜和书桌抽屉里里外外探察了一番，没找见任何私人物品。

我有点不知所以然的生气。

我回了客厅，顺手关上卧室门，为了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说自己铺好了床更有可能是故意的，我气得手都有点哆嗦。

阮虞的回复速度仍然很快。

但我不想联系她。

“干嘛，想把我锁外面啊？”

我收到外卖就该想到的，阮虞会因为我的话生气，假意答应顾依，然后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过夜。

锁住了。

快七点，终于收到信息。

很奇怪的，我预感这份东西来自阮虞。

只是衣衫有些乱，领口纽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晃眼的肌肤。

这么晚了，她看起来依然神采奕奕。

顾依现在应该也是这样，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让她操心。

我给顾依拨了电话，控诉道：“阮虞干嘛啊！被套全是她的味道。”

我犹豫了一下，去到隔壁房间，试探着压了压把手。

脸色红润，头发扎起精致的发髻，耳廓还闪着一圈亮晶晶的东西。

“小水，实在抱歉，这次数据泄露包含到涉密文件……所有签署过nda的参与人员都得留在这边接受调查，我今晚可能过不去了。”

又靠着百无聊赖地浏览微博上关于寻文的动向撑了三十分钟，心底确信小心眼的阮虞当真打算食言后，我准备去把公寓门反锁了。

甚至有一刹怀疑阮虞早就到了，一直在门口潜伏，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我走近，就“唰”一下拉开，只为了吓我一跳。

锁匙在眼前转动的一刻，我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跟着转了半圈。

可等到太阳西斜，也没等来顾依。

顾依“呃”了一声，安慰我道：“可能是不小心弄错了，你先收东西，我忙完就过去，大不了从家里带一套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