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被她这套逻辑逗到了。

梁应方笑了笑。

保姆本打算再切点西瓜，但看见这样，也很识趣地转身回厨房去了。沉确望着他，慢慢的，心里的那点不甘心忽然就散了，心口软得很。

“买吧。”

办公室内，梁应方后知后觉地看向门口，明明她早就跑没影了。

他侧过头看她，神色安闲，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温和。

她一喊出来，那副自己被自己吓到灵魂出窍的模样，梁应方是真想笑。

可沉确不是。她会因为一只蝴蝶、一束花、一张彩票、一个节气、一道突然好吃的菜，就很认真地高兴起来。她像是天生有一种本领，能把那些差点从指缝里漏掉的东西重新捡回来，捧到人眼前，说：你看，这也很好呀。

沉确只是往他那边歪了一点，又小声道：“那你说，我下次还买不买？”

“嗯。”他说，“图个高兴。”

梁应方轻笑了一声。

“外企。”

那其实算不上什么漂亮的初见。甚至可以说，狼狈，突兀，带着一点几乎失控的尖锐。

可实际上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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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眼一闭，认命似的答。

应当是被逼到了头，才会那样豁出去。

他其实知道，这种东西留不留都无所谓。

沉确正要推门离开，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耳朵又一点一点开始烧起来。

“就已经很好了。”

哪怕像梁应方这样的人，也总觉它来时，应该有点预兆、铺陈，有点合情合理的开头。

“也没有一下午，”沉确叹气，“我就是想不通。”

他又想起了那天。想起走廊，想起人群，想起第一次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幕。

“花买了，天气也好，你平平安安回来了。”

“或许有些好运，本就不是拿来兑奖的。”

“真的？”

或许命运有时就是这么奇怪。

当时，沉确离开的办公室的时候。

在她身边坐下，他伸手把那张彩票从她手里拿过来，又垂眸看她：“所以你在这儿想了一下午这个？”

因为他觉得，再多他一个笑话的人，这姑娘估计真的会从头到脚都烫成红色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干脆要找个本子，把彩票夹进去收藏，又开始翻箱倒柜。

这张彩票最后也没扔。

其实他大概知道。

但是，像她这样，说是失了理智，却又记得要去找纪委；说是事先敲定好了主意，要大闹一场，可她被发现之后，那种恨不得当场消失的窘迫，又不像是提前有了准备的人。

她那时气得面红耳赤，揪着人的衣领，非要去找纪委。周围的人都愣着，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她这一把火烧得发紧。

“你以前在哪儿上班？”

“梁总——”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沉确一本正经地说，手指点着上面的花纹和数字：“你看，这个图也好看，没中归没中，留着也不是不可以。”

可他最终还是压住了嘴角。

它偏偏选一个最不像开始的时刻，把一个人送到他眼前。

梁应方把彩票放到茶几上。

“嗯。”梁应方点点头。

“其实还挺好看的。”她说。

仿佛在她手里，日子不是流水账，而是一页一页被认真翻过的书。

于是他的心里忽然有点很安静的感触。

他倒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时候闹得再难看一点，还有大打出手的。

前面她还像个小炮仗一样，走廊上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刚冷静下来，想把场子找回来，结果一张嘴，先把自己绊了一跤。

，语气沉痛，“什么都没有。”

他当时其实想笑，但是若真笑了，恐怕就不好收场了。她看着太年轻了，脸皮也薄，估计不经吓。

但她估计怕显得太别扭。

梁应方看着她，没出声。

半晌，他轻轻笑了出来。

但是真的没忍住。

沉确一下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

又是婚后第一次买的彩票，她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