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看到她掉眼泪，自己的胸口会疼。

—

“没关系。”他说，替她揩掉脸上的泪，指腹温热。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他拍拍妹妹的背，笃定道：“不会的。”

他也不想去理解。

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间，松松地拢着。

听到他们要离婚的消息，徐嘉述并不惊讶。

大人们吵得面红耳赤，他和妹妹只能站在一旁，木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十几年的婚姻，在民政局草草收场。

徐嘉述低下头，看着她。

从乡下的大巴到镇上，等着公交乘去高铁站。

第二天傍晚，天边出现火烧云。大片大片的红云滚着金边，在云海里翻涌。

房间外争吵声不断，亲戚们和稀泥。徐嘉述听得心烦，默默地捂住妹妹的耳朵。

岞岛临山靠海，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徐嘉述抱着沾了潮气的衣服，挂进了卧室里。徐嘉芙坐在床边，借吹风机的热气烘干衣服，抱怨着手酸要换他来吹。

不吹干的衣服装进行李箱会有霉味，可她不想把衣服留在乡下。毕竟，他们一年也没回来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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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有多好。

徐嘉述翕动着干涩的唇，想安慰她，第一次发觉自己语言如此匮乏。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无法理解。

他的身体动了动，却没有推开她，反而腾出一只手来，拉过一旁的被子，裹到她身上。

也是在同一天，那个没什么不一样的日子里。

大人们是怎么想的，徐嘉述不在乎。

忽然，她的眼泪滚落，一颗接一颗砸上他的手背。

计较利益得失的大人们，在财产分割上并未有多大的异议。反倒，是在争夺孩子抚养权上，闹得鸡犬不宁。

徐嘉芙就那么怔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那些尖锐的争吵声，似乎远去了，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第二天，电视里的气象台播报着台风预警。

她一头扎进哥哥的怀里，撞得额头生疼。压抑多天的情绪如同狂风骤雨袭来，差点将她冲垮。

夜里，下起了大雨。

一如往年那般，徐嘉述和妹妹乘着高铁独自往返。

徐嘉述订好了回程的高铁票，催促着妹妹收拾东西。

“哦。”

徐志成带了个年轻的女人回家。

她的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好像要和哥哥分开了。

曾经完整的家，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徐嘉述抱紧妹妹，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拢着她的后脑，力道紧得像要把她融入骨血里。

徐志成想要儿子的抚养权，陈秋月不肯让步。两个人又吵起来，互不相让，最后闹上了法庭。

“我只要阿芙。”

房间里，徐嘉芙眼睛哭得红肿，颤抖着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他擦着眉角的伤口。她一边撅着嘴轻轻吹气，险些又要掉眼泪。

“哥…我不想和你分开……”她哭着哽咽道，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想……”

徐嘉芙热着脸，从他身上缩回手，身体裹着被子卷了一圈。

徐嘉述翕动着唇，把她往怀里带。

她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声音碎碎的：“可是……可是爸爸妈妈只要你……他们说你要跟爸爸走……”

徐志成说儿子跟着他更好，他可以给徐嘉述更好的学校和更好的将来。陈秋月冷笑着讥讽，说你一年有多少天在家，你心里没数吗。

高铁站的东西偏贵，徐嘉芙让哥哥看着行李，她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些零食饮料。

过了好一会儿，徐嘉述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不闹你了。”

他不明白徐志成为什么要出轨。

直至假期来到尾声，雨也没停。

他不明白他们明明是夫妻，曾经也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一起看着他和妹妹长大，却能够说出各种难听的话去刺对方，像仇人一样。

“乖乖睡觉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明明不在乎他，却为了抚养权而争得面红耳赤，仿佛他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