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桦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了下，偏头对王磊说：

「不好意思哦，刚刚在忙，才看到消息。」

“会所叫什么？”

“帮我把他叫出来。”黎桦指了下角落的独眼男人。

黎桦让王磊把车停在巷口，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拐进分叉的小胡同，两侧是红砖水泥垒起的隔断墙，没刷漆，空气里飘着垃圾发酵的酸臭。

尽头是一扇铁皮门脸，虚掩着，没挂招牌，只有一块黑板，上面的粉笔字已经糊得看不清。王磊快走一步，上去推门。

多亏身边跟着这个一身腱子肉的保镖。王磊穿过几张麻将桌走过去，那独眼男刚输了牌，一脸不耐烦地挥手。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最后直接被提着衣领像一只小鸡仔，一路拎到黎桦跟前。

“打电话……”

独眼男拒绝得飞快：“不、不认识！”

“钱钢是坡头村水泥厂的幕后老板，所有供货合同都经他手。方德贵死前一周见过他，两人每周都会去城东的私人会所。”独眼男倒豆子一样吐了个干净，

王磊掏出手机，独眼男飞扑上去按住他的手，声音发了抖：

“钱钢……钱钢，哎呀，这名字是有点耳熟啊，我得好好想想——”他嘴里念叨，余光一直瞟着王磊身旁的空档，身子悄悄偏移，估摸着逃跑的方向。

黎桦没再问下去。她从包里拿出几张钞票，递给王磊，示意他帮忙塞进独眼男外套口袋里。然后转身往外走，铁皮门在两人身后发出一声闷响。

“不急，你慢慢想。”

黎桦没往里走，停在门口，目光在人群中梭巡。

“就今天！”他加重了语气，生怕黎桦不信。

冰雕没偏头。她话音才落，车子已经滑了出去。

「你在哪，我去找你。」

老火车站已经荒废多年，站台被拆得七七八八，铁轨石子缝里钻出半人高的杂草。但车站后面的巷子还活着，白天店门紧闭一片静悄悄，到了夜里，不知道谁吆喝一声，就变成灯红酒绿、鱼龙混杂的地界。

男人搓了搓手，抬起仅剩的那只眼睛，在黎桦脸上转了一圈。他认出了她，但嘴里依旧插科打诨：

“打电话叫市局的人来，就说暗访摸到了一个造假窝点，现在已经控制住头目了。”

巷子里起了风，吹得地上几个空易拉罐骨碌碌滚向墙角。车还停在巷口，四个轮胎都瘪下去，王磊蹲下去看了眼轮胎侧面，都带着整齐的刀口，是被人蓄意扎坏的。

“谢司长今天会过来。”

“去城西，老火车站后面那条巷子。”

「钱钢的事，陪我吃个饭就告诉你。」

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深浅。十几张桌子密密麻麻堆在大厅，围观的比上桌的人多，却都压着声音不敢大声说话。角落里有人在兑换现金，一迭迭钞票递来递去，但都只有眼神交流。

黎桦垂着眼睛看他，还没开口，包里的手机接连震了几下，发件人是程念祺——

昨天程念祺捡到她手机后拨出去的那个号码。

发完后她静等了十分钟，屏幕始终暗着，没有回复。黎桦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上，对王磊说：

“我想打听个人。”黎桦开门见山，“钱钢。”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钱钢，新区建设管委会的，管工程审批。”

“松、松鹤……我也没进去过，只听人提过名字……”那只独眼在黎桦和王磊之间来回晃动，越说越没底气。

独眼男被放下的时候险些没站稳，扑腾了几下。抬头看见铁塔似的王磊，又把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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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帮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