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吃饱喝足，怨气也撒得差不多了，有了力气，爬起来就要走。

“所以我失去了一个孩子！”

付辙一次又一次骗他，他和撒谎的自己有什么两样。

付辙从口袋里掏出压缩饼干，许笙接过去，大口嚼嚼嚼，闷头咽下。

不要唯唯诺诺的许笙，不要愧疚，不要把自己放到低位。

他的腺体可以取出，他不会因为是个怀孕的oga被军队拒收，那个宝宝，他怎么会因为有宝宝就要离开呢！

“不放。”付辙的声音闷在他发顶，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以为自己走投无路才做的，他以为他无路可走，所以把事情做绝的。

“慢点。”付辙又把水递过去。

许笙大吼：“你也是个贱人，大贱人！”

“我就是不想活了，我就是想死，我都是为了标记，为联盟丢了性命的才是——”

许笙的脸紧紧埋在付辙肩膀上，有些喘不上气。他抽泣了一下，付辙立刻松了些力气。

前怪裴城，后怪付辙，他是被逼的！

许笙哪还有半点畏缩，梗着脖子说：“不去，谁让你骗我。”

“去哪？”

“你没有怀孕。”

“捡回来。”付辙看着他说。

付辙伸出手，紧紧把许笙抱进怀里。

付辙没有回答，也没有躲，就那样站着，任他的拳头砸，任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怀里的人还在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付辙仔细听，原来是许笙在骂他，于是他抱得更紧，一下下安抚他的后背。

“如果我骗你，就让我死在北国的炮火下，为今日的谎言赎罪。”

许笙扭脸看向付辙，眼睛含泪，死死瞪着他。

可没想到，原来，他和付辙之间还有另一种可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当时看不见了，后面又怀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他把脸埋在付辙的颈窝里，哭出了声。

许笙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树干上。他靠着树，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对啊，还有付辙呢。

可是他的腺体能取出来啊！

他可没了之前的愧疚之心，现在是付辙对不起他。喝够了水，又凶巴巴地说：“饿。”

直到现在付辙抱着许笙，才真正感觉到怀里人确实长高了，他低下头，就能吻到他湿润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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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笙嗓子噎得痛，付辙拿出水壶给他喂了点水。

这才对，狼心狗肺，天生一对。

一旁的付辙看着他扭曲的小脸，生怕他忘了似的提醒他：“裴城进了监狱就招了，我知道，却没有告诉你。”

付辙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捡水壶。

“为了把我留在你身边，看着我像疯子一样挣扎，最后心碎，落败逃走。你亲我抱我，让我为你吃醋难受，逼我放不下你。你这样自私、虚伪、无耻的大骗子！你有什么资格上战场，还指挥那么多人！”

付辙突然站起来，那双绿色的眼睛隐藏在阴影里，晦涩不明的神情给了许笙熟悉的压迫感。

他从付辙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被咬破的血痂。

他爬起来，一脑门冲过去撞击付辙的胸膛，被绑着的双手狠狠砸在付辙身上。

“放开我！”许笙挣扎，可付辙抱得很紧，紧到他的肋骨都在疼。

“骗我怀孕，又瞒着我不告诉我真相，当初那么凶地骂我呢，你和我有什么两样！”

“贱人！裴城，你个贱人！”

如果能取出来，他就不用骗人，不用执着于标记。如果能取出来，他不会被裴城要挟着去偷东西，不会在与付辙新婚之夜以生命发誓，更不会逃跑，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许笙打了一拳一拳，直到胳膊酸了，手腕肿了，再也没有力气，才停下。

“我是一时逼不得已，才会这样啊！”

他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付辙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睛。

许笙没理他，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完后一把夺过水，直接吨吨给他全喝光，然后把壶也扔了出去。

许笙咬着牙，又捶了他几下，眼泪掉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