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注意，越发现他是如此年轻、单薄、病弱。

如上瘾一般，所有的思维都用来重播沈沉蕖拽他衣领、让他低下丨身、戏弄狗一般说唇语的这一段。

他很轻地笑了下，打开手机备忘录。

并非浓度的简单增加，而是被人囚锢在情谷欠中，完全浸透、彻底盛放后的熟香。

但一旦发觉就再难忽略。

聂兆戎接过了他的伞，罩在他头顶，自己则整个身子杵在雨中。

聂兆戎眼神扫过这行字，斩钉截铁道：“如果理当如此，那就如此。”

聂兆戎却挡在他前头，重重道：“我以我的性命和全族前程发誓。”

但在聂兆戎视角，为了弄清楚沈沉蕖彼时究竟说了什么，他这些时日不断地回想。

聂兆戎手掌按住他手机屏幕，道：“我会读唇了，你可以不用费力打字。”

上移开，身体也保持着礼貌社交距离，道：“你和弘华寺这僧人认识？你以前来过东琴市？”

一身墨色的装扮，越发衬得脸颊、脖颈、双手泛着雪光，每一寸都沁着雪薄荷的香气。

沈沉蕖又是一默，稍稍抬眼，看着聂兆戎。

沈沉蕖要撑伞，单手打字并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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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抽回手机，仍旧打字。

难道只要一个不注意，整个聂家就会成为沈沉蕖指间的棋子、爪下的毛线团，他可以任意操纵、搓圆踩扁，不费吹灰之力吗？

那不过半日，谁将沈沉蕖灌溉成了这样？

同龄人许多还在学校读书，他又为什么病骨支离、心事重重？

也亏得头顶还有阔叶树，不会将他淋成落汤狗。

聂兆戎盯着沈沉蕖的脸，目光猝然一滞。

所以当下，沈沉蕖只不过看他一眼，他便突兀地微微躬身，视线与沈沉蕖持平。

如同……刚死了老公的寡妇。

沈沉蕖：“……”

他几乎混淆了现实与回忆，形成了一种比巴甫洛夫的狗还要固定的反应。

好在聂兆戎的问题只需要回答是与否，于是他敷衍地一摇头之后便打算绕过聂兆戎，然而左手忽然一空。

如同表面贞洁、内里浪荡的修女。

进山门时，沈沉蕖身上的香气还没有如此靡艳。

而且现在，沈沉蕖身上的气味格外香。

沈沉蕖没注意他内心的翻江倒海，解放了双手，沈沉蕖打字的速度也加倍。

沈沉蕖淡淡收回目光，眼中明明白白写着对于聂兆戎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伞面陡然升高，沈沉蕖的上半身便展露无疑。

阴影在黑夜中格外隐蔽，一时就难以察觉其上的异常痕迹。

聂兆戎西装胸前袋里的羊脂玉坠，毫无因由地发起烫来，灼得他心口一阵火热鼓噪。

聂兆戎骤然向他走近一步，道：“如果过去聂家有负于你，你告诉我，但凡是聂家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让聂家推脱一丝一毫。”

可是，打从沈沉蕖踏进聂家，聂兆戎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身上。

审茶时、联络合作方时、睡梦中……

聂兆戎更不是一惊一乍、胆小怕事的脾性。

“如果聂家要付出的代价，是事业受创、丑闻不断、恶名远扬，甚至有人要偿还自由乃至生命呢？”

聂兆戎总见他身着浅色衣裳，譬如那白玉洛神，清冷飘渺，仿佛随时会化作云雾。

他取回自己的伞，试图与聂兆戎擦肩而过。

沈沉蕖既没有碰他的衣领，也没有同他说唇语。

沈沉蕖的丈夫，聂宏烈，跟他一样，一直都在劳动，没有作案时间。

——那两处极薄的肌肤上，星星点点的红印散落着，刺眼之极。

却不料他穿黑色时丝毫不显沉闷，反倒像午夜昙花般惑人。

沈沉蕖本已经打算结束对话，闻言脚步一顿。

聂家延续百年，也遇到过大大小小的危机，可仍旧有惊无险，至今树大根深。

此时此刻的情景，与那日在西苑外何其相似。

“听闻明觉师父佛法高深，我心中有惑，来请师父解惑而已，九叔如此草木皆兵，倒让我很意外。”

如同吃人精魄的艳鬼。

沈沉蕖的锁骨凹陷处，细瘦的骨骼投下淡影，耳后亦然，被发丝遮盖得七七八八。

在沈沉蕖看来，自己只扯了一次聂兆戎的衣领。

封建世家（6）

难不成真是那个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