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愈加逼真。

聂宏烈将勺子伸到他嘴边，哄半天，他才恹恹吃一口。

又渐渐模糊，背对自己的仍是短发男生，对面的却变成了一张熟悉的脸。

但沈沉蕖的口腹之欲总是很低。

雪色长发流泻过腰，眉目间散发出一种将熟未熟的香气。

连那柔软如云的长发都被男生肘弯压着。

香气、触感、校服衣料摩擦时的细响、走廊拐角处潮闷的热度……

从青春期梦见沈沉蕖开始，他就开始钻研厨艺。

怨不得这茶让那么多人神魂颠倒。

唇缝中吐出破碎的音节，胭脂似的红晕烧在颊边，被两行眼泪洇湿。

这碗水蒸蛋滑嫩如镜，但沈沉蕖吃起来也没有很满意。

与远远嗅着不同，这样近距离的呼吸，抑或入口品尝，感受到的香气明显了许多倍。

所盛茶水自然也遽然飞散洒溅，大多数都淋在聂兆戎手上。

以沈沉蕖的体质，要完全痊愈是不可能的，治疗也只能缓一缓他的急症而已。

沈沉蕖默了默，又主动把那一小口水蒸蛋抿下，道：“五分钟。”

他就能在烹饪的过程中揣摩沈沉蕖喜欢的口味。

只消再自欺欺人一点点，便与沈沉蕖真正的香味一模一样。

恍惚间，仿佛他掌心里指缝里，都是沈沉蕖的眼泪、津液，甚至学税。

高兴的时候多吃一点点，不高兴的时候，什么佳肴美馔他都不给面子。

聂宏烈张开深渊巨口咬他的脸，道：“老婆，这不是五分钟还是六分钟的问题，而是你什么时候能认识到我是你老公、可以向我稍微敞开一点心扉的问题。”

沈沉蕖瞥了眼来电人，便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

毫无瑕疵的釉面上，一丝裂缝悄然出现。

聂兆戎心知肚明，却未幡然醒悟，而是死攥住手，仿佛也能死死攥住这杯美人水、这缕美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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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细心耐心都是在沈沉蕖身上练出来的。

基隆河畔那两个高中生的身影再次闯入脑海。

手机蓦然有新消息进来，聂兆戎瞥了眼，是底下人告知他沈沉蕖进了医院急救，好在目前情况已经稳定。

聂兆戎兀自立在包厢内。

“砰！”

最后还是外头的保镖们听见动静，进来齐齐制止。

随着施加的外力越来越大，裂缝也愈来愈多、愈扩愈深——

再次提醒他，他是如此出格、如此鬼迷心窍，与他的先祖那古台家的男人们毫无差别。

聂宏烈登时恶狠狠道：“有什么是不能给老公听的？”

明明那时，沈沉蕖在他这里还只是一抹梦中的幻影。

精美盖碗陷在聂兆戎掌中。

时而无意间扯拽到，没轻没重的，他便隐忍地蹙眉。

当下，这茶水淌了聂兆戎满手。

避开唇边的勺子，对聂宏烈道：“你先出去。”

本已出现裂痕的茶盏，终于彻底四分五裂。

只是刹那间，聂兆戎整只手都被雪薄荷香所覆盖、渗透。

两年来，沈沉蕖总有些不肯让他听的电话。

且在遇到沈沉蕖之后，经过印证，居然猜得八丨九不离十。

又因大病初愈身体无力，沈沉蕖进食没几口，却消磨了一个钟头。

对方。

可他偏生将当时的画面原原本本地联想了出来。

额角还浸了层雾水似的汗，比旁人激烈运动过还虚软。

按捺不住地，他抬起手，置于鼻端。

甚至，不仅是画面，简直身临其境——

而这个人，此时正被那短发男生亢奋地禁锢在臂膀间，两瓣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微红肿。

电话响起时，沈沉蕖正躺在病床上，聂宏烈则捧着碗，往他嘴里喂水蒸蛋。

聂兆戎眉心登时攒紧，迅速拨电话，吩咐道：“准备飞机，回东琴。”

莫靖恺拂袖而去，临走不忘带上那幅《月食》，断不给聂兆戎半点染指的机会。

聂宏烈自己比野人还粗糙，半生不熟的也能吃，甚至能茹毛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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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细靡遗，连沈沉蕖睫毛轻微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经过方才的放置，茶水并不烫人。

如同早春新芽，鲜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这是几近十年前的沈沉蕖，而聂兆戎永远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更遑论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