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表情可以称作是痛苦，他给你留下的恐怕都是糟糕的回忆。”

他好像记起来一些。

什么是假的？

——不是这样的。

燕凉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气息，缓慢放松下来，试图用脑中残留的一些片段拼凑出完整的记忆。

“哈，你再好好想想。比如，402号病人对你的态度不错吧？”

啊……

也许是脑浆在晃？

“你最近一次发病是在什么时候？”

……

疼痛加剧，燕凉咬牙闷哼。

“你怎么了？”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他身侧。

癔症、幻想症……吗？

束缚带扣紧的声音让燕凉有些微醒神，但仅仅是些微，一管针剂紧随着注入他体内。

大脑里有水声。

“是假的！”

“他回答的太慢，加大治疗力度。”

为什么……

……

半晌，他嘴角往上抿，是在笑，可那个笑和燕凉模糊的印象里又有所不同。

“要不要认识一下？”

——“我是玩家，进这个副本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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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玩家……”

他倾过身，冰凉的手抚过燕凉的脸。

“你生病了，燕凉，才会觉得他对你好。”

——我现在很痛苦吗？

——“我是……死人。”

——“十八。”

燕凉恍惚中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暝歪头笑了下，“我是。”

不对，不对。

燕凉心知逃不过，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自己来吧。”

粗糙的被单上有股浓烈的药水味，光是吸进鼻腔就让他头昏脑涨。

他以前……

“不。”暝轻声道，“我们一点都不熟，前天才认识。”

——“402号病人？”

青年捂着头，意识缓慢回笼。

“年龄？”

“很难过吧？”

他记起了什么？

林扬抬眼，机器上显示的电流力度已经是中等。

我精神出问题……不、我不是精神病……我不该躺在这的……

“你有癔症、幻想症，并且症状极为严重，这也是你在这里治疗的原因。”

“姓名？”

我没精神病……我怎么会躺在这……

“好啊。”

肩膀被护士摁住的地方有冷意弥漫开来，好似挤进了燕凉血管里，流动到了全身，冻得他动弹不得。

暝怔然。

——“为什么？”

“他是让你难过的源泉。”

——“燕凉。”

——“我……”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灰色的窗户，黑色的人影……

他现在正躺在床上，浑身痛的像被人打了一顿。

“对，他还有个名字，叫暝。”

细微的电流从全身窜过，刺痛、耐不住。

他为什么不可能对我好……

“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燕凉皱着眉，“我和你……很熟吗？”

疼痛如潮水般褪去。

“他对你的好是你自我渴望满足的幻觉！他对所有人都不是真心的，不，他没有真心，你是生病了，才会觉得他对你好！”

“没错，下一个问题，你认为自己精神出的问题在哪方面？”

嗯……

燕凉用残存的理智改口。

“咔嚓。”

——“啊……我精神出问题，是因为我……”

“他不可能对你好。”

“今天有人带我去做电疗……”燕凉嗓音沙哑，“我好像有些东西记不起来了，抱歉。”

——“最近……没有……”

“因为他患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情感缺失，根本不可能对谁产生感情。”

“你是死掉的人！”有个声音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肯定道，“你是亡灵，精神还出现了问题，所以到我这里来治疗！”

脑中仿佛有数不清的录像突然砸碎了，断线的屏幕发出刺耳的嗡嗡响，黑白雪花吞没了一幕幕模糊的画面。

燕凉捂着头，“那……”

“你……”燕凉拧眉，“你是叫，暝，对么？”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吗？”

——“他……”

“错！你是亡灵，活人世界的你已经死了，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