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样啦，他让我来这里帮你恢复记忆，我本来还打算认真把上个副本过了，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我带到这了……”

燕凉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李鹤怜走到窗前，眼里倒映出整个世界的惨状，她摸到一粒灰，道：“燕凉，你说这像不像雪？”

秦问岚用义眼将他扫描了一遍：“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燕凉点点头，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用干哑的嗓音道：“关于他的事，我能问吗？”

燕凉朝她笑笑：“哪不一样？”

看到燕凉从病房里出来，迟星曙迫不及待和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有亡灵仍在期冀，有亡灵滋生痛恨。

“但是他并未主张谁去信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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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凉多了段上辈子的记忆，心情不是一个沉重可以简单概括的，他轻声道：“天黑了，大家都累了，我们回去吧。”

李鹤怜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干咳了两声：“好吧，这么说也没错，反正就类似我这种npc，不愿消散的灵魂就是来自我们。”

“在这个世界的血夜降临前，很少有亡灵是教徒——准确来说，是不依靠信仰而活。”

苦难催生信仰。

“其实我了解的也有限，”李鹤怜叹气，“你问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除了这个世界，你在其他地方恐怕都没什么机会问出口。”

“燕凉，你在看什么啊？”迟星曙好奇地问。

……

离开时，三轮车经过了医院的后方，透过厚重的夜幕，燕凉把目光投向住院楼的第四层。

燕凉瞥她一眼：“你？”

李鹤怜：“因为他们想要入侵。”

燕凉摇摇头。

除了秦问岚，其他人的体力也确实到了极限，燕凉的提议正合他们意。

曾经的亡灵世界有另外一个名字，叫作神的国度。

她很是畅快道：“这后门属实开到我心坎里了，在你们来之前我还在这个世界逛了逛，搞到一张医生资格证，不然你作为当年出逃的病人被认出来会遭到追杀哦！”

“这个世界连着他骨血分散的地方，比起这里更像是地狱，没有人可以向神明赎罪，因为他本来就不需要谁向他赎罪。”

“当年的病人……”一想到关于上辈子的经历，燕凉的头就隐隐作痛，“其他玩家呢，他们有些也曾经在这个医院待过，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记起来的仅仅是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两次副本，一次是逃离星期天医院，一次是和眼前的任务一样：赚取五个金币向神明赎罪。

燕凉静静听完，问：“血夜降临的原因你知道吗？”

因为不愿消散，因为不想承受痛苦，所以他们祈求神的垂怜，在崩塌的理智中逐渐疯魔。

可是到了后来，血夜降临，世界天翻地覆。

以祟为首的那帮反叛者怎么能容忍神再创造一个他们无法插手的国度？所以他们剖下了神的又一截脊骨，整个亡灵世界因为神的衰弱而遭到动荡——

“我说了你病情特殊，需要检查的时间长一些，他们兴许趁着这个机会去调查医院的其他地方了。”李鹤怜道，“你放心好了，这里还活着的亡灵记性都挺差，若不是当年你带头造反，估计也忘了个干净。”

蒋桐细心地注意到青年惨白的面容，担忧道：“没事吧？”

李鹤怜：“他创造这个世界的最初目的是给部分不愿消散的灵魂栖息，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能脱离副本思维的npc？”

“可你不一样，他不需要谁向他赎罪，但他一定需要你。”

李鹤怜正色：“这是他创造的世界，也是唯一那些人无法干涉的地方。我想你也猜到了，这里信徒所信靠的‘洛希德’，就是他。”

燕凉抬头：“在这世界的意思是……”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燕凉。”李鹤怜脸上竟流露了些许奇怪的、与她性格不符的情绪。

“你看上去很虚弱。”秦问岚说完，又觉得不单是如此，试图形容却罕见的词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血夜降临，漫天飘散起灰烬，副本开始延伸至亡灵世界，这是他们展开入侵的一个信号。

有李鹤怜的暗中帮助，玩家在医院的搜查顺利多了，仅凭半天就搜到了几十枚银币，甚至有两枚金币。

是悲哀。

虽说是神，但信仰并不在亡灵的生活中彰显，洛希德教堂也只是作为一种纪念建筑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