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喜欢玫瑰花。”燕凉说。

天上流下了红水，在地上淌出红色的河，如同一根根血管般在骨肉里蜿蜒纵横，它们是富有生机的、跟随着同一道呼吸起伏、朝一个方向奔流。

姜华庭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燕凉任由暝擦干他的眼泪。

身影消散后，燕凉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有什么痛苦，我都替你承担好不好。

燕凉伫立许久，直到一道向上的、璀璨的、金色的楼梯如拨云见雾般显现在他面前。

燕凉：“嗯。”

白玫瑰、红玫瑰。

在此我用五个金币，向我的神明赎罪。

话音一落，白光转瞬抽离。

哀响世界（完）

还没怎么看清眼前的景象，视野却又模糊了。

暝轻轻道：“别哭了，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啦？”

一道缥缈的声音像风一样吹来：【通往赎罪的路上，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一切如潮水般退去。

燕凉：“有缘见。”

以前他莽莽撞撞地闯入这里，还以为是什么脏污的烈狱，满心满眼带着心上人离开，不知道此后的分别有多么惨痛。

在川藤雅子走后，藤原雪代表情一直是沉着的，离开之际，她朝燕凉哑声道：“谢谢你，燕凉……有缘再见。”

这就是支撑着死灵世界一切的——神的血。

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这个气息、更熟悉这个人。

他捧着青年的脸，拖着身子前倾，身后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动，把全身的皮肉都往后扯。

女人似笑非笑道：“你不急着离开？”

再次踏入这个地方，燕凉心境已然不同。

迟星曙了然，立马双手十合，大声道：“神啊，宽恕我吧。”

“那我也赶紧许个，请神宽恕我吧……”

就在迟星曙这话落下没多久，他的身形如一串被删掉的数据般在空中化成虚影、然后消散。

燕凉，为什么要哭呀？

别哭了、别哭了……

除此外是灰黑色的虚空……和雪。

……

燕凉轻轻勾唇：“我等你来找我，秦小姐。”

暝：“嗯，欺负你的人我都会教训他。”

湿热的液体落在他脸上，化开。

……现在不一样了。

，“和教堂里那些教徒祈祷的方式一样。”

小白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就这样成功通关了？”

小白紧随迟星曙离开。

楼梯消失了，虚无也消失了。

燕凉踏至楼梯的尽头。

白色光潮淹没了他。

雪还在落，纷纷扬扬的白和血色的阴霾相融，单调凄冷，在世界尽头的身影像是两块要被抹去的碑，死亡都无法将其分离。

暝的睫毛颤了颤。

他在心中默念。

铺天盖地的灰烬裹挟着他向上，旁边是万丈虚无，踩空一步就像要掉落永无止境的黑暗里。

是玫瑰花墓园里分别象征着诅咒与祝福的两种花。

燕凉沉默了一秒，他也不知道迟星曙是从哪里学来的祷告方式，没有一个地方是对的。

感受到另外一个气息的靠近，暝艰难地撑开眼皮。

脚下的也不是那般如金子堆砌的楼梯，而是一寸寸的血色玻璃渣，似乎每走一步都会扎穿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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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燕凉。

一个怀抱裹住了他，恍若一片冰冷中格格不入的春天，温暖到能抵御所有风雪。

燕凉停下了脚步。

只是——

燕凉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有人欺负我的话，你要帮我欺负回去吗？”

两个摆在面前的选项，人都会下意识地去考量对自己更有利的选项。

蒋桐朝燕凉点点头，意思是稍后见。

他抬脚，第二次踏上这道楼梯。

不过暝应该不会介意。

都是假象。

最后剩下的只有秦问岚和他。

但他先看到了晶莹的眼泪。

他想和往常一样，轻轻地说一声：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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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干净、透彻，比雪更叫人难过。

【你喜欢白玫瑰还是红玫瑰？】

不是灰烬了，是雪，像棉絮一样的雪，大片大片地纷飞，轻飘飘地落在燕凉的肩头，很快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