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1/2) 落日将死[无限]
被扶起的人艰涩出声:“你们……都认识我?”
“是少爷的朋友吗?”
“不是,但欠他一个人情。”暗牢不是个适合说事的地方,燕凉道,“先出去再说。”
久违的光撒在身上,约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或许是从燕凉和项知河一路的沉默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不敢再问下去了。
把人带出王宫后,燕凉酝酿着措辞,他很清楚爱人的死讯会带来多大的打击,过往的画面不合时宜地浮现在脑海里,明明只是个普通npc,他完全可以把遗书丢了就走……
“我们无意间闯入了南部那个废弃矿坑,在里面发现了伯森和你往来的书信和一封遗书。”
开口的竟然是暝,他轻轻握住燕凉有些发抖的手,目光沉静,仿佛只是一个讲述故事的人,不带任何主观色彩。
“我们从他的记录里得知了你,遗书中有许多信息于我们有用。为了回报他,我们一直在留意一个是否叫作约拿的人。”
“就像小河说的,可能真是命运眷顾吧,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你。”
燕凉拿出了信件和遗书。
约拿像是出神好久才接过,他抬起头,似乎想擦干净脸对燕凉笑一下,可是他的脸已经腐烂了,一擦除了疼,还有一袖子血。
他努力地又擦了一遍,血更多了。
“抱歉。”约拿低低地说了一句,擦不干净脸,他只好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手干净些。
“没事的。”除了信,燕凉还拿出了那个在伯爵庄园里找到的娃娃头和画,“我们逃难的时候捡到的,大概是缘分吧。”
娃娃头和画一如记忆里那般滑稽丑陋,约拿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哽咽起来。
“是小时候我为了让他开心做的这些,那时候不懂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燕凉:“没关系。”
约拿认真地看了会信件,最后是遗书。
他的身体一直在抖,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在项知河的搀扶下支撑住。
遗书被一点一滴的水渍浸湿,像是从某个隐晦的地方刮了阵小雨来。
“有火吗?”约拿问,若他脸还是完整的,一定满是歉意,“他给我写了点话,可能只有用火烧一下纸才能看完整。”
他吞下喉咙里的痒意和锈味,“抱歉麻烦你们,我想我可能没有能力再去找点火了……”
“我这有。”项知河摸出个类似烛台的东西,本来是某个副本得来的驱鬼道具,平时单纯用作光源也可行。
约拿没问他从哪变出来的烛台,只是努力拿稳纸,将其悬在烛台上,在火舌快咬到时又谨慎拿开。如此反复,纸张背面发烫,惊奇地冒出一行行字来。
“诶……这是他特地找来的特质墨水,只有受热才能显出字形。”
约拿尽可能让自己语气轻松点,“很贵呢,以前他偷偷传一些信给我的时候,可舍不得用这么多了。”
他看着信,泪水不停地落,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好似这样能缓解一分痛苦。
约拿看向项知河:“朋友,你还记得吗?我在牢狱中说还有个心愿没完成,现在我要去完成那个心愿了,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约拿在和他们告别,“真的,谢谢你们。”
三人目送着他往黑森林的方向远去,项知河问:“你要去矿场吗?”
“对,我的心愿啊,就是和他死在一起,至少、至少也要死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明明路都走不稳了,约拿仍死死捏住了那几张信,太多年的囚笼把他的身影压得孱弱狼狈,轻易地便被森林的雨幕吞没。
……
【致约拿。
这封信会到你手中吗?我不知道,但是我快要死了,要是不写下这封信,连最后一点说话和你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个很好的人,自十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再娶,我就被彻底冷落了,我试图用各种方式重获父亲的注意,到后面甚至做了很多令人讨厌的事,比如往我继母喜欢什么,我就弄坏什么,还经常捉虫子放在她那些香水里,最后父亲忍无可忍,把我锁在房间里锁了一天。我不服气,想从窗户逃走,结果没抓住绳子,摔断了腿。
约拿,你就是那时候来我身边的,你每天都认真地帮我换药,还陪我说话,给我从外面带来很多新鲜的玩具,每次父亲责备我的时候你都会安慰我,学着给我做好吃的。
除了母亲,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年少混账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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