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的身躯冰冷，还在轻颤，重量比平日更显轻盈。啧，他前几日闲来无事去系统的主页摸索查看人物信息，不是养胖了点么，怎么还这么轻。

如此肉麻的话，沈翊然定是没这个脸皮当着人的面直言的。

喻绥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

此刻，坠子微烫，内里蕴着的喻绥的一缕本命灵息波动，隐隐预示着另一主人心绪不宁或灵力运转有异。

永夜殿位于蚀月魔宫深处，与衡安殿相隔数重宫苑回廊。沈翊然走得慢，待看到永夜殿巍峨肃穆的轮廓时，额角已渗出冷汗，气息有些不稳，扶着廊柱略作歇息。

沈翊然看着那画，画意孤寒中透着暖，题字更是……直白得近乎莽撞。

“所以你就自己跑过来？”喻绥打断他，无奈又心疼道。他哪里还不明白，沈翊然是察觉到坠子波动，担心他方才议事动怒或灵力有恙，才拖着未愈病体过来。

喻绥心尖颤着，低头看去，只见怀中人眼皮耷拉，遮掩着眸中的窘迫与虚弱，唇色淡白，呼吸浅促。

沈翊然抬眸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沈翊然还没靠着他站稳，就苍白地解释，“我…没有偷听……”嗓声有点小孩做坏事被抓包的无措和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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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点小失落和委屈的，喻绥泡在这许久，就画了这幅比较满意的，好歹外公教了他好几个年头，自己连幅能叫心上人展颜的画都画不出来。

两个小人，落在沈翊然侧脸上，期待与温柔铺天盖地地裹挟着沈翊然，“阿然觉得，这雪景如何？”

喻绥得到新答案哑笑起来，也不追问，将画轴仔细卷好，放回原处，“阿然说难看，那定是不能入眼了。”

按惯例，喻绥会在入夜后过来。

沈翊然抿唇，轻喃着哼唧，“是隐息护灵坠异动，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才来。

沈翊然默然，任由他靠近。

那魔头……怎么了？

他仍穿着议事时的绯色绣金纹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肩头，眉宇间是未散的倦色与烦躁，正抬手揉按着眉心。

就在他抬步，似要往星眠阁方向去时，桃花眸眯着，不经意扫过殿侧阴影，脚步蓦地停住。

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叠在一块。

无妨，阿然大抵不会在意。

喻绥不气馁，好歹得了美人仙君新的说辞，况且美人声音悦耳，自己也不亏，他说：“等今年尘界落雪，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雪，比画上的好看千倍万倍。”

喻绥在意的才不是这个，“听就听呗，美人想听什么，下回进殿，坐我腿上听，如何？”

他并未唤人随侍，只独自一人，踏着暮色，朝喻绥平日处理要务的永夜殿方殿走去。

“阿然？”喻绥的眉头蹙起，身形晃闪便已到了近前，“怎么傻站在这里？夜里风凉，怎么不多穿些？”

转眼便是每月约定为沈翊然疏导体内沉疴，稳固灵源的双修之期。

殿内有争论之声传出，是喻绥与几位魔将正在商议某个修界门派的邀约，声音有点朦胧，沈翊然听不大清，只听出喻绥兴趣不大，匿着敷衍，而后又是内部清查之事，魔头语气又颇有些冷厉。

沈翊然刚想开口说自己并未听见他们商议的要事，一阵夜风卷过，本就有些虚软的腿脚因久站和寒意侵袭，不受控制地发软，向前踉跄了下。

但今日……沈翊然沉吟片刻，终究起身。他如今灵力虽弱，行动已无大碍，只是久站或行走稍久，仍会感到四肢酸软，气息微促。

最后，喻绥的身影出现在门廊下。

转念又想，他或许……等不到尘界初雪了。

沈翊然愣愣地听着，回过神来，才知道自己方才想的是喻绥平日同自己说话从未用过这样的口吻。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敞开，几位魔将面色凝重地鱼贯而出。

影子都在谈恋爱，我什么时候能谈上呢。喻绥想。

沈翊然不欲打扰，便静静立于殿外一株繁茂的古魔藤阴影下等待。

夜风微凉，穿透他单薄的衣衫，些许寒意入骨，他拢了拢衣袖，面色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得透明。

沈翊然静坐于衡安殿内室，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间那枚喻绥所赠的坠子。

阿然这般不放心我

他指尖蜷缩了一下，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真实平静的池水，“……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