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温热皮肤，喻绥的脉搏清晰传来。平稳有力，还有点看热闹似的轻快节奏。

沈翊然愣怔又窘迫。

“真的么？”沈翊然愣了半秒蹙眉，这魔头先前也说过心脏不好云云，或许不是开玩笑的。

天知道喻绥见着人蜷在床上吐血什么感受，心跳差点没停那。

“……无碍。”沈翊然自耳根至脖颈微微泛红，“你起来。”

沈翊然抬起眼，淡色的眸子直直看进喻绥眼里，“脉象平稳，气血通畅。”

“是么？”喻绥不要脸，凑近了些，“可我怎么觉得，心跳得有点快呢。沈医师再仔细听听？”

喻绥毫无防备，顺势倾身压了过去，却在碰撞之际伸手护住了他的后脑，“撞疼了没？”

得亏照镜子和自己只有六七分像，不然喻绥真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帅脸是怎么叫人说出“滚”这么冷酷无情的字眼的。

喻绥就消气了，手掌轻捧住他半边脸颊，拇指跟温柔地拭去他眼尾不知何时又渗出的星点湿意，嗓音又低又柔，诱哄，“所以，是哪个不长眼的，在美人耳边乱嚼舌根了？告诉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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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跟前污蔑他了？胆子也够大的。

“既然是误会，那美人就别往心里去了，好不好？”喻绥可是对那声滚记忆犹新，简直晚上噩梦预定了。

“什么什么？”喻绥在唇齿间仔细掂量过，还是从心，“美人是存心的么？非得让我担惊受怕才舒心？”

喻绥就着这个姿势低笑了声。他垂眼看着沈翊然染红的颈侧，嗓音放轻了些，“沈医师不先替我把个脉？说不定……是真疼呢。”

沈翊然抿唇，攥被角，“什么？”

某人嘴上说着算账，听不出半分责怪，只有浸满怜惜。桃花眸落点定在沈翊然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上，还残留着之前染上的被他拭去大半的艳红痕迹。

榻边的人没戳破显而易见的谎言，反而顺着他的话，纵容道：“这衡安殿是该整顿整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风声都能吹进来，扰了美人的清净。”

沈翊然：“你……”

“……没谁，”沈翊然嗓子干涩，闷着声，阳光斜了点，他觉得刺眼，眼睫慢颤，眨掉湿意，“我听错了。”

“你坐。”沈翊然冷着脸犹豫了下，想把人拉到榻上把脉看看。

沈翊然轻哼了声，“嗯……”

浅蓝色的窗纱坠下。

喻绥玩心上来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真的。”他一手捂着心口，痛苦的面孔说来就来，“唔……疼。”

这又是什么称呼。怎么什么字眼在这魔头嗓子眼里滚过一圈就能引人遐思。沈翊然偏过头，试图避开贴近的呼吸，声线却竭力维持着平稳，“你先起来……这般姿势，如何诊脉。”

“这样啊。”喻绥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撑起身，顺势侧坐到了榻边，主动将手腕递过去，唇角噙着笑，“那便有劳沈大夫了。”

哪有什么心疾发作的迹象。

美人仙君方才是想给他把脉？

喻绥知道，沈翊然信了。

喻绥找到了点乐子，装得不亦乐乎，“怎么办呢？”

“听错了啊。”喻绥好笑地拖长尾音，自榻上起身，站到榻边，好巧不巧地挡掉蹬鼻子上脸的光亮，手背到身后捻了个响指。

“至于你……”喻绥还是很心疼，“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

“那…怎么办？”沈翊然浅色的眸子像受惊的麻雀，仓皇地四处扑腾，找不到落脚点。

很好亲。

至少，信了大半。剩下的疑虑和芥蒂，不过是惯性使然，是美人仙君与生俱来的骄傲在作祟。

看起来……

沈翊然嘴硬时耳根是热的，“……我没有。”

沈翊然坐起身，整了整杂乱的衣襟，才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怎么舍得的啊。喻绥琢磨。也只有他老婆了。

“没有什么你没有，”喻绥哼唧，“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算了算了，”喻绥反思自己，还是对人太苛刻了，美人仙君又不喜欢他，凭什么被他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别想了。是我考虑不周，没早点跟你说清楚，平白让你听了那些闲话，还气着了身子。”

沈翊然其实是有一瞬间想问，既然只是驭兽血契，为何要大张旗鼓地筹备？为何任由传言在魔宫流传？为何……白漓能被允许那般接近，享有旁人没有的娇贵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