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他心口也是凉的，风从那里灌进去，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沈翊然很冷，于是慢吞吞地走过去把人恶狠狠扔在地上凤羽披风拾起来，拢在怀里。

永别，阿然。

【宿主累积获取沈翊然情绪阈值：45点。已于主页商城全部兑换完成。剩余：0点。】

【任务总进度：100。】

“栖衡！”

沈翊然险些被熏吐。

“那魔头！那魔头临死还要伤人！”

“沈仙君卧薪尝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剑！”另一个声音接上，字里行间笃定得似在讲述一个他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实一样的自信。

【终极反派扮演系统即将关闭。】

沈翊然听着难受，想蹲下来，想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我就说嘛，沈仙君怎么可能堕入魔道！他一定是被那魔头胁迫的！他一直在忍辱负重，一直在等待机会！”

“沈仙君！沈仙君！”有人在喊沈翊然的名字，兴奋的嗓声在耳边炸开，炸得他耳膜嗡嗡地响。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归零。】

灯笼，火把，长剑。

可他动不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被冻住了，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血倒是从他嗓子眼里涌上来，浓沉的艳色，从他的唇角淌下来，滴在湛蓝色的凤羽披风上，沈翊然犯傻似地徒然地用手去擦，越擦越脏。

“功德无量！”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袖口和衣摆都磨出了毛边的灰布道袍，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脏么。

海风呜咽。

无惧，亦无需回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仙君不是那种人！”一个年轻的，氤满哭腔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尖锐得像是要划破沈翊然的耳膜。

【检测到宿主·喻绥，灵魂湮灭。】

【系统解绑中…解绑成功。】

什么？

老者望着沈翊然唇角溢出的血，愣住，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惩罚已完成。】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着沈翊然，把他从头到脚淹没了。

“功德无量！”

沈翊然喉咙堵得严严实实的，话在牙齿缝里滚了无数次，出不来，怎么都出不来。

沈翊然不信，喻绥没必要去抓小孩，抓来何用，压根没道理，他还想问那你们的疫病怎么办呢？谁救你们啊。

“这还能有错吗！？”老者愤愤，为人不站在他这边而扬起嗓子，“就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白脸庸医干的！！说什么奉尊上之命，这块地儿尊上除了魔头还能有谁！！？”

你怎么知道是喻绥

沈翊然也是脏的，手上都是他们口中魔头冷冰冰的血。

有人挤到他面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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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

“师兄！！”

“那魔头在渡星町……他……叫人掳掠从尘界来的小孩，老朽的孙儿……他才七岁……他才七岁啊……”不过是至阴时刻出生，便被抓走糟蹋。

海风把歌颂传开，震得沈翊然的头骨都在发麻，耳膜都在发疼。

“沈仙君受伤了！”有人用很尖的嗓门喊，“快来人！快来人！沈仙君受伤了！”

沈翊然眼睫慢颤，想为人辩驳几句，奈何嗓子干得要命，张口便呛进了血腥味的冷风，偏头咳了许久，回过头冷冷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主线任务：成功。支线任务：失…成功。】

蠢。

“这一剑，是为天下苍生！”有人在喊，嗓声音苍老，庄严郑重，“魔头伏诛，正道昌盛，栖衡仙君功德无量！”

老者眼睛红红的，“沈仙君，老朽替渡星町的百姓谢谢您啊。”

永别么。

凤羽披风被不知谁厌恶地丢弃在地上，说魔头的玩意脏得很，仙君今后便不必委屈自己了。

【连接断开。祝您……安息。】

羡星海潮起潮落，埋葬某人青涩稚嫩，诚挚得惹人唏嘘的恨与爱。

他们簇拥着沈翊然，把他围在中间，距离太近了，汗味，血腥，柔和着呛人的药味，还是很难闻。

【任务结束。】

他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许是曾来清虚宗拜会过他的旧识，也许是羽麇宗的弟子，也许是那些他从未见过，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