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望尘纱了。

里，这一倒，便只能倒进喻绥的胸口。

沈翊然的身体在往外渗着冷汗，汗水冰凉地浸透了喻绥的衣襟，可他胸腔里传出的温度却是滚烫的。

是有人在离开之前仔仔细细地替他收拾过么。

沈翊然侧过头，浅色的眸子沉在空荡荡的枕上，怔怔，有些迟钝地伸出手去，沿着榻沿往前摸索。

只是枕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气息，喻绥的气息清冽，被清晨的凉气裹着，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似乎真的想和喻绥说些什么。

喻绥都数不清第几回了。

毒混在一起，从沈翊然的脉象里翻涌出来，繁杂得让人无从下手。

算了。

“喻绥……”沈翊然嗅着他衣领上好闻的气息，倦而低地唤了声。

没有再动。

喻绥呢。

喻绥那晚眼见着人把毒清得差不多的。

喻绥收回手，将沈翊然重新抱回榻里端，又捻了个净尘诀，收拾好人，又把他放正了，将散开的被子拉过来，从肩头一直盖到脚踝，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

他到底怎么了？

在唇齿间细细地碾过了才送出来的，透着贪恋和不肯放手的意味。

沈翊然的呼吸在瞬息间变得绵长而平稳，很彻底的沉坠。

把脉的把式，现世时陈爷爷教他，他不乐意听，后来……

身边是空的。

脊骨一节节地硌着他的手臂，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分明可辨，每回呼吸都伴着隐隐的颤抖。

“沈翊然。”喻绥唤他时，嗓子哑得很。

沈翊然手指蜷蜷，缩回被子里，指节冻得有些发僵。

“嗯。”喻绥应。

喻绥伸手，隔着被血浸湿的衣料，抱住他。

就没听到后话了。

半边床榻已经凉了，锦被叠得整整齐齐，一丝褶皱都没有，像从来没有人躺过。

喻绥躲他还来不及

一夜无眠。

他在那一团混乱里勉强摸出了几种毒的痕迹……很杂，纠缠在一起，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着沈翊然的经脉。

人直接昏过去了。

脉象之下还埋着更深的东西，看不真切，却让人心生寒意。

除非……这九年来，他一直没好过。

许是压在心底九年的，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找到出口。

隔天。

指尖触到冰凉的空气，又往前探了探，在虚空里划了几下，什么都没有抓到。

沈翊然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上来。

幻梦里，视线没什么阻碍，四周一切都比现世要清朗。

有些暗伤他摸不出来，喻绥甚至不确定是毒还是别的什么。

不会是秦承凯那个孙子偷袭的毒还没清吧？可也不至于啊。

沈翊然的呼吸就在他耳边，若有若无，时断时续，喻绥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承尘，上边绣着的鸳鸯戏水的图案，烛火渐暗。

喻绥本就是个半吊子。

他顿了顿，手状似无意的搭在人腕上，脑海中飞快地思量。

“不和我说说么？”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掖得好好的，从肩头一直盖到脚踝，被角压得整整齐齐。

他睁开眼，蒙蒙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他眨了下眼，睫毛干燥而沉重。

喻绥哪里去了？

他的身子在喻绥怀里又重了几分，脑袋软软地歪在喻绥的肩窝里，睫毛安静地覆下来，指尖还勾着喻绥的衣角，气力已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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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翊然昏过去前想说，又没来得及说的是什么。

晨间的凉意顺着他敞开的袖口钻进去，沿着手臂一路爬上肩膀，冻得沈翊然轻轻一颤，彻底清醒过来。

九年的时间，一个人到底要怎样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喻绥想。

沈翊然的身子在他的臂弯里轻得像一把枯枝。

又好像不止。

喻绥躺下来，在沈翊然身侧，和他并排躺着。

喻绥抱着人轻飘飘又滚烫的身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沈翊然睡过去了。

他把认真地手指搭上沈翊然的腕脉，那脉象乱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细数而涩，忽快忽慢，7什么玩意在横冲直撞。

后来还是云锦教他的，喻绥勉强能分出个虚实寒热。

说睡也不准确。

什么毒能折磨天之骄子九年？喻绥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