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喻绥还是没狠下心沉默，“我知道仙君疼。”他说：“再揉一会儿，很快就好。”

他怎么会不知道沈翊然想要什么呢。

沈翊然只想要多一点点怜惜而已。

手指一根根地从人温热的腰侧松开来，怕惊动什么，没能给迷离争取到思考的时间。

沈翊然真的只是想告诉喻绥他很疼，不是想让喻绥可怜他。

可说了又怎么样呢，说了也不会有人心疼，在意，只是给人添麻烦而已。

他的记忆被人剪断了，中间那截胶片被丢到十万百千里外，怎么都拼不回来。

喻绥的手堪堪放下一半。

这半个月里，喻绥有时候会恍惚地觉得，这压根不是什么槐安幻梦，而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人生。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转眼大半月。

所以不管怎样都比你自己在那胡乱按半天，越来越难受的好。

哕。

沈翊然头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砖地上，脚趾因为冷而蜷缩着。

但又会因为一些这样那样不合时宜的动荡而醒神。

脸离他很近，喻绥能闻沈翊然身上清冷的梅香截然不同的脂粉味。

想要沈翊然在剑刺穿他胸口之前抱抱他，可谁理他了。

身下的褥子柔软得不像是他打了半个月的地铺，绸缎的被面滑得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空气里飘着熏得人头发晕的脂粉香气。

喻绥闭了闭眼。

喻绥的大脑在这刻彻底空白了。

桃花眸越过门槛上被踹出来的裂痕，落在门口站着的人身上。

喻绥意识还泡在一片黏稠的雾气里，像有人在梦里给他灌了一大碗迷魂汤，把理智和警觉都泡得软绵绵的。

九年前，他也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长衫的领口微敞着，露出氤着淡淡淤青痕迹的锁骨，衣料上压着几道深深的褶皱，被人仓促地披上，来不及整理的模样。

喻绥指尖还残留着人身上的温度，可他顾不上那些了，因为，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他怕喻绥觉得他在博同情。

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精致的，画着浓艳妆容的脸。

晨起时窗外透进来氤着海腥味的风，回廊里穿行时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咯吱声，沈翊然伏在他胸口时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心脏被人重重地踩了下，手又重新动了起来，掌根压着松开大半的胃囊，打圈揉着。

漾湘楼。

更让喻绥头皮发麻的是，他手臂是伸出去的，五指松松地拢着，似睡梦中都不肯放手的姿态。

沈翊然站在那里。

喻绥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人突突跳动快得不像话得脉搏，“没事的，信我，嗯？”

可他还是说了。说完了又后悔，后悔了又觉得委屈，他有什么资格委屈呢，喻绥仁至义尽，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冷冰冰的，只是对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保持礼貌的耐心。

哪有人上一秒还打着地铺，裹着薄毯，听着沈翊然在榻上轻微的咳嗽声入睡，一觉醒来就在青楼的？

喻绥猛地睁开眼。

他的手还搂着那个少年的腰。

至于喻绥是怎么从沈翊然榻前的地铺上一觉睡到了这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

少年眉目清秀，一双鹿眼又大又圆，眼尾微上挑着，氤着天生的，我见犹怜的妩媚。

“沈翊然，你知道的，”喻绥抿抿唇，嗓声沉哑难辨，严严实实的藏着一肚子关心，“我很会伺候人。”

不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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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穿鞋。喻绥皱眉。

沈翊然眼皮低下来，不敢看喻绥。

不至于不至于，这要是有什么作风问题，那他外公得一棍子打死他。

不醒神也没办法啊。

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喻绥的意识会在某些瞬间忘记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坠入这里的。

沈翊然又觉得喻绥对自己实在凶。

喻绥偶尔会想，如果就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喻绥的手僵在半空中。

喻绥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他不会……犯事儿了吧。

喻绥莫名犯恶心。

喻绥心里咯噔了下

沈翊然也是懵懵的，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神情，刚从某个地方匆匆赶来，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

他的长发散在枕上，黑得像墨，衬着雪白的颈子和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