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小时候了？”

陆白垂下眼，睫毛剧烈地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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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软糯的米香里，裹着一丝淡淡的甜。

秦弈见他久久不动，指尖下意识想去碰他的脸。

他怕哥哥死了，怕哥哥受苦，怕哥哥忘了他。

两个无父无母，被世界抛弃的孩子，挤在那间四面漏风的小破屋里，靠着彼此的温度，硬生生把对方活成了唯一的光。

“谁说上药了？我是说吃饭。我喂阿九吃饭，和小时候一样。”

“尝尝。”

“医生说，你身子骨弱，那中药对你有好处，坚持喝三个月，保证你以后都生龙活虎的。”

身体硬得像块石头，怎么折腾都扛得住。

是被哥哥放在心尖上用命疼过的味道。

秦弈把熬好的药全喂给了他，自己喝的，只是滤过药渣，兑了温水的苦水，半点药效都没有。

“嗯。”

后来烧退了，可苦涩的中药成了他童年最恐惧的东西。

身体突然腾空，陆白下意识环住秦弈的脖颈，脸颊烫得能煎蛋，嘴上却还在硬气。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难怪。

在德城那条河边，他捡到了快要冻死饿死的小阿九。

秦弈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满是纵容和笑意。

二十年，他疯了一样找遍每一个角落。

“哥哥……亲自熬的？”

秦弈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明明沙发已经很柔软了，还是细心地加了个软垫。

而那时秦弈也不过九岁，刚从那个炼狱般的杀手组织逃出来，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

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陆白唇边。

二十年前那场高烧，五岁的他烧得像块煤炭。

“哥哥，那时为何要我喝那么多中药？”

哥哥喝的，是撑着活下去的空壳。

“不需要，我、我已经上好了。”

“见过。只是觉得，阿九刚才自己上药的样子，肯定很诱人。”

我就喜欢抱着

陆白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唇角微弯，乖乖低头含住。

难怪他回京市这十五年，不管如何拼命，都从未生过病。

秦弈没办法，只能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每喂他一口，自己就跟着仰头喝一勺。

“用最好的药，救他。”

那味道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剖开尘封二十年的记忆，熟悉到让他瞬间就红了眼。

“好喝。”

那哪里是陪他喝药？

秦弈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秦弈！你混蛋！”

“嗯，喜欢以后天天给你熬。”

更怕那个曾经把命都捧给他的人，再也回不来。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懂。

“怎么了，不好喝？”

不等陆白反应过来，秦弈将人一把抱起，朝客厅走去。

“我就喜欢抱着。”

目光落在陆白泛红的耳尖上，又扫过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

他喝过一次就死死闭着嘴，哭闹着不肯再喝。

原来早在那时候，哥哥就把他一辈子的健康，都铺好了。

后来哥哥不见了。

那时药钱贵得吓人，秦弈摸遍全身，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只咬着牙对医生说:

这不是粥。

九岁的秦弈背着他，在漆黑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整整一夜，才摸到郊外那家小诊所。

秦弈伸手，轻轻擦拭他泛红的眼角。

陆白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瞪他，眼底却因为情欲未散而蒙上一层水雾，看起来非但不凶，反而像只炸毛的小猫。

陆白没有否认。

“阿九乖，哥哥陪你一起喝，就不苦了。”

陆白猛地摇头，几乎是贪恋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又狠狠喝了一大口，唇角用力扬起，笑得又甜又涩。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二十年。

“是，我混蛋。那……九爷要不要混蛋帮你？省得你自己动手不方便。”

阿九的天塌了。

他喝的是救命药。

陆白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是他疯找二十年，如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身边再也不肯放开的，全部的人间。

粥汤入嘴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现在，这个人就在眼前，正一勺一勺喂他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