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新年快乐。”

陆白偏头，看着秦弈被烟花映亮的侧脸，面具下的琥珀色眸子里映着漫天烟火，比烟花还要好看。

齐瑶“啧”了一声。

“哥哥什么都知道。”

声音不大，却郑重得像一个承诺。

秦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陆白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齐瑶已经喝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

“以后每一年，都要说。”

陆秋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的顾原，两人视线相触又迅速移开，像偷了腥的猫，各自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陆冬夹了块红烧肉塞进陆夏嘴里，堵住了他的话。

“那你管我一辈子呗。”

陆白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指。

陆秋四人站在陆白身后没动，直到陆白微微侧头说了句“坐吧”，才依次落座。

陆夏靠在陆冬肩膀上打瞌睡，被陆冬半拖半抱地带走了。

秦弈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迟一最后一个离席，朝秦弈和陆白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桌上难得热闹起来。

“所以，又气着陆老爷子了？”

齐瑶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陆白靠在秦弈肩上，酒意微醺，眼神有些迷离。

“好，每一年都说。”

“刚才在陆家没吃？”

“好，以后的每一个除夕，我都陪阿九过。”

陆白低头咬了一口，鱼肉鲜嫩，火候刚好。

“冬哥你管我？”

陆白满意地笑了，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发热闹。

”

“尝尝，齐瑶说这鱼是今天下午刚从塘里捞上来的。”

秦弈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顾原把他架起来往客房送，陆秋跟在后面帮忙开门。

齐瑶第一个蹦到椅子上，迟一和顾原对视一眼，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陆冬夹菜的动作一顿，耳根悄悄红了。

秦弈给陆白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

齐瑶话多，从暗眸的趣事聊到所见风光，又从顾原调的饺子馅聊到陆夏上午在年家逗锦鲤差点掉进池塘的事。

窗外，烟花忽然炸开，漫天流光溢彩，把夜空照亮了一瞬。

陆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被陆冬一把按住肩膀。

齐瑶喝得脸红扑扑的，拉着顾原非要划拳，顾原拗不过他，只好陪他玩了两把，结果连输三局，被罚了三杯酒。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梁壁上的昏黄灯光，在两人身上跳跃，把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团温暖的光晕。

迟一和陆春坐在斜对面，看着两人黏黏糊糊的互动，默默给各自倒了杯酒，对饮而尽。

秦弈没有动，就那样让他靠着，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陆夏被他揭了短，涨红着脸反驳，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亦乐乎。

“好吃。”

“管不着管不着，你厉害你厉害。”

这年夜饭吃得，比训话还让人坐立难安。

陆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人闹腾。

往年除夕，他要么在陆家那沉闷的饭桌上待几分钟就走。

“在想，明年除夕，后年除夕，以后的每一个除夕，都要这样过。”

“想什么？”

“秋哥，你这还没跟人家怎么着呢，就开始管上了？”

今年不一样。

不是前晚才骑过马？

陆秋看不下去，伸手拦住顾原的酒杯。

“阿九，新年快乐。”

秦弈反手扣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没说话，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嗯，哥哥不在。”

陆夏眨眨眼，忽然凑到他嘴边。

要么独自在翡园喝茶，窗外烟花再热闹，也暖不了心底里的冷。

陆秋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你管得着？”

“别笑了，再笑下巴要掉了。”

哥哥坐在他身边，桌上有人闹有人笑，碗筷碰撞的声音混着说话声，嘈杂得不像话，却让他觉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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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喝了，明天还早起。”

像是一颗漂浮了二十多年的棋，终于落了子。

“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