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教授被他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笑了。

秦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翻开桌上的画册，低头看着，像是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老师。”秦弈说。

他点了点头，把那摞画册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秦弈没有立刻回答。

苏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画册，手里拿着老花镜，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弈脸上，停了几秒。

笑了两声，又收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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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弈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苏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弈，老师教了你两年，看着你从一张白纸变成现在这样。画画这事你做不了假，不管你是谁，画骗不了人。”

“以前脸上贴了东西，显胖。”

“还画。”他说，“只是现在画的，都是一个人。”

“那怎么看起来瘦了？”

原主画画，是因为画画让他安静，让他能在那个不把他当人的家里找到一个可以躲进去的壳。他画的东西里，没有他自己。

苏教授的目光落在那摞画册上，伸手拿过最上面那本，翻开。

苏教授看着他。

他看着苏教授放在桌上的那摞画册，最上面那本的边角已经磨毛了，是翻了很多次才会有的痕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秦弈，“以你现在的水平，不参加可惜了。”

苏教授合上画册，抬起头看着秦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情绪。

“没有，还重了两斤。”

苏教授移开目光，翻开另一本画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闲话。

苏教授点了点头，靠回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现在他还是秦弈，同时还是邪影。

苏教授的手按在文件上，没有收回去。

“下周日是您的生日。”

但秦弈注意到，他翻画册的手在微微发颤。

“好。”

秦弈沉默了片刻。

“老师。”

“还有事？”苏教授头也没抬，“没事就走吧，别在这耽误我做事。”

秦弈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教授。

他说，“但老师有一个要求。”

“老师请说。”

“这是你大一交的作业。色彩关系不对，构图偏左，我当时给了你七十分。”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将那些藏在黑发里的银丝照得根根分明。

他把文件推到秦弈面前，“以前我不敢让你参加，怕你应付不来。现在嘛……”

“画什么题材你自己定。”

他看着秦弈，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悬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解了答。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那个什么邪影……老师不懂你们那个世界的事。但是”

“瘦了。”

“画你想画的，不是为了比赛。”

窗外的阳光移过来，落在办公桌角上，将那一摞画册的书脊照得发亮。

苏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半掩着。

他没接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瞬。

“你不画画了？”

他顿了顿，“但你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他很好

秦弈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文件。

秦弈没有催他，安静地坐在对面，等他自己开口。

秦弈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接。

苏教授看着他，目光认真，语气却很平静。

苏教授愣了一下。

“小弈，老师虽然老了，但网上那些事也能看到一些。”

然后他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

他看着秦弈的眼睛，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但秦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秦弈在对面坐下。

“既然你还画，那这个比赛你还得参加。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下个月截止。”

苏教授抬起头。

苏教授哼了一声。

学生。

“你是个好孩子，老师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