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曼陀罗，那就没有解药。

陆白的声音含混，“就是觉得疼。”

秦弈低下头，将陆白的手贴在唇边。

二十年过去，他弄丢了很多东西，但没有弄丢他。

“他失忆的事，不能传出去。”

秦弈没有说话。

“疼。”

“他记得你。”

是啊，他记得他。

走廊的灯惨白，照得人眼睛发涩。

“嗯。”

“我刚才做噩梦了。”

年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出来的片子，眉头紧锁。

“哪里疼？”

陆白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松开手。

“这件事，除了你、我、迟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秦弈退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秦弈的目光没有离开玻璃窗。

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怒又怎样？

“嗯，做完了。”

暗眸的人像一张铺开的网，从京市中心向外扩散。

秦弈没有回头看他，他一直往前走，脚步很稳，怀里的人很轻。

秦弈收紧手臂，抱着他走出检查室。

秦弈等他呼吸平稳了，才松开手，替他掖好被角。

秦弈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会恢复吗？”

“年锦。”

“不确定。”

秦弈知道他要说什么。

年锦点了点头。“我明白。”

“好吧。”

陆九爷伤了眼睛，正在休养。

秦弈握住他的手，“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你。”

年锦沉默了几秒。

检查很快结束。秦弈走进去，把陆白从检查床上抱起来。

秦弈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病房。

秦弈的声音很平，“京市现在已经够乱了。如果那些人知道陆白失忆了，他们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沈舟带队，顾原和齐瑶压阵，陆秋和陆夏冲在最前头。

第一天，三家上市公司宣布破产，两家被收购，四家银行的信贷部连夜修改了对京市几大家族的授信政策。

秦弈没有刻意隐瞒，他只需要让迟一放出一句话。

他走出病房，带上门。

“嗯。”

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那些以为陆白倒下就能分一杯羹的人，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年锦站在秦弈旁边，压低声音说：“

年锦的声音很沉，“如果是瘀血，等血肿吸收了可能会恢复。如果是心理应激，需要时间。如果是曼陀罗……”他没有说下去。

“不记得是哪。”

“梦到什么？”

“梦到哥哥不见了。我一个人在河边，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记得哥哥，记得影子哥哥。

回到病房，秦弈把陆白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陆白苏醒的第二天，失明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市蔓延。

“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五岁。他记得德城，记得河边，记得烤鱼。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你，不记得陆家，不记得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永远晴不了。

年锦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ct片子，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你是想”

“不走。”

陆白的手很快又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攥住，不放。

年锦看着他。

陆白轻轻“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睡着了。

他顿了顿，“不排除它和瘀血共同作用，加重了症状。”

“哥哥。”

他现在的状态，像是记忆退行到了童年。这种情况可能是头部瘀血引起的，也可能是创伤后的心理应激反应，还有一种可能是曼陀罗。”

足够了。

陆白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哥哥做完了吗？”

“我在。没有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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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锦指着片子上一块阴影，“位置在颞叶海马区。这块瘀血压迫了神经，可能是导致他记忆退行的直接原因。还有一件事我刚才抽了血，送去了检验科。曼陀罗的含量稳定，但……”

在他五岁的记忆里，哥哥是唯一的光。

检查床缓缓移动，陆白躺在上面，纱布蒙着眼睛，一动不动。

“瘀血没有扩大，但也没有吸收的迹象。”

霄珩那边一直没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