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只来得及在倒下前轻轻蹙了下眉，便整个人跌进孔苏怀里。

&esp;&esp;艾瑟怔住了，他看着那些被密封在玻璃舱中的胚胎，那些尚未成形的“人类”静静漂浮着，忽然觉得脊背泛起一阵寒意。

&esp;&esp;“历史从来没往前走过，只是一遍遍地重演。”瑶光转身看向他。

&esp;&esp;孔苏扫了一眼排列整齐的培养舱，“我看这地方，八成就是首相自己的实验室吧。”

&esp;&esp;他说得很慢，像在翻检脑海中某段蒙尘的档案，“后来，议会重新立法，将克隆技术再次封印。可现在看来，历史是在倒退吗？”

&esp;&esp;“行了，别吓唬人了。”孔苏从金属台架上站直，他转头看向瑶光，“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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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瑶光走到培养舱前，手按在冷凝玻璃上，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到了现在，每个荧惑人在出生之前，命运就已经被写好了，精细到未来要从事什么职业。”

&esp;&esp;“不过，有时候芯片和大脑的结合并不完美，会出现排斥反应，甚至引发严重故障。就像第一公民，他的大脑始终拒绝接纳那枚芯片，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esp;&esp;艾瑟沉默了许久，忽然说：“克隆是从古地球时代起便是明令禁止的技术。大航海时代那段混乱又急速扩张的时期，这道禁令被肆意撕裂，批量生产的克隆人被投入到新世界的建设中。”

&esp;&esp;一支细小的麻醉针从她的袖口弹出，下一秒，艾瑟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逐渐模糊。

&esp;&esp;如果人格最终被芯片替换，那原本那个自己是否就消失了？那些独一无二的记忆与情感呢？而植入芯片后的“新我”，又算不算是另一个人？

&esp;&esp;“他的确控制着荧惑，他要是想，可以把全银河变成荧惑。”瑶光平静地说。

&esp;&esp;恒温装置运转时发出低低的嗡鸣，提供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esp;&esp;瑶光侧头看了孔苏一眼，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忽然弯了弯唇角。

&esp;&esp;孔苏好整以暇地倚在一个台架上，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像雾一样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esp;&esp;孔苏淡淡道，“说清楚点。”

&esp;&esp;瑶光抬头，按了一下旁边的操作台，舱内的液体亮了几分，映出那个还未成形的生命，“他们发明了一种卵子分裂技术，简单来说，就是人为让一个卵子分裂成二十份。现在的荧惑人，都是由不超过一千个母体复制出来的。”

&esp;&esp;“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照着剧本走，总会有人偏离轨道。”

&esp;&esp;他话音刚落，瑶光正好走到医疗舱前，舱体随之缓缓开启。

&esp;&esp;那些小小的身影在蓝色营养液中轻轻晃动，他们还未出生，就有人为他们设定、终点，乃至每一步的行进轨迹。

&esp;&esp;“这才是最残酷的部分。”瑶光接过话头，“成年之后，荧惑人的大脑会被植入一枚芯片，依据他们从出生起就被写进档案的职责，进行程式化管理。”

&esp;&esp;艾瑟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张冷峻、毫无情绪起伏的脸，不由自主地问：“首相……也是这样克隆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