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披在肩上的长发，也吹得指尖微微发凉。

&esp;&esp;彼此的气息交融，呼吸在同一个节奏里起伏，距离近得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他曾以为那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亲昵本能，像动物间本能的依偎。

&esp;&esp;可如今回想，那似乎是某种交换、某种约定，一种比语言更古老的契约。

&esp;&esp;他的心底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有一种模糊的直觉：那样的靠近，不只是简单的亲昵，肯定藏着更深的含义。

&esp;&esp;他忽然有些想知道，孔苏知不知道。

&esp;&esp;他几乎可以肯定，孔苏一定是知道的，可是他没有说。

&esp;&esp;为什么呢？

&esp;&esp;是因为这件事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还是因为太大了，一旦触碰，就会改变什么？艾瑟不太明白，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一只找不到巢穴的鸟，在风里扑腾着，不知道往哪飞。

&esp;&esp;他下意识轻轻拉了拉孔苏，“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吗？”

&esp;&esp;孔苏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你得自己去问他们了。”

&esp;&esp;艾瑟有些委屈：“可是我们听不懂他们说话啊。”

&esp;&esp;他不自觉地又朝那边望去，木筏还没飘远，但上面的人却突然消失了，他定了定神，隐约看到木筏在剧烈地摇晃，他好像看见了人影，下一秒，眼前骤然一黑。

&esp;&esp;“非礼勿视。”孔苏低声说。

&esp;&esp;他一只手轻轻盖住艾瑟的眼睛，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

&esp;&esp;等艾瑟再次睁开眼时，视野已经完全变了方向，眼前是一位正朝他们走来的白皮肤塞壬人。

&esp;&esp;孔苏收回手，朝他笑了一下，抬了抬下巴，“我们的翻译来了。”

&esp;&esp;他非常自来熟地走过去，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拘谨的恰到好处的距离，熟稔地开口：“老兄，有兴趣介绍一下你们的风俗吗？”

&esp;&esp;只要付够了信用点，这人自然乐意配合，他眼睛一亮，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当然，你们刚才看到的，是一场古老的婚礼！”

&esp;&esp;艾瑟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适感，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这种不安没有明确的来源，却弥漫在每一个神经末梢。

&esp;&esp;那个塞壬人继续道：“两个个体，决定放弃自由，一辈子共同生活，并共享一切，多么伟大，多么令人羡慕啊。”

&esp;&esp;原来是这样。

&esp;&esp;他忽然回想起孔苏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他一开始无法辨认的温度，还有总是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的动作，害怕时候的安慰，甚至是每次故意惹他生气之后，又要凑过来哄他。

&esp;&esp;艾瑟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是某个拼图碎片在此刻啪的一声，恰到好处地落入了空白处。

&esp;&esp;一直在一起，共享一切，不再分彼此，就像那对在风与海的见证下彼此凝望的人一样。

&esp;&esp;可为什么，他却始终紧闭着心灵？

&esp;&esp;艾瑟直视着那位塞壬人的眼睛，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你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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