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殷晞影在外面喊她的声音都停了。

殷玄镜猛地抬起头。

那些夜里的亲吻，那些落在伤口上的温度，那句“你要记住”。第二天若无其事的笑脸，那些恰到好处的话，那场戛然而止的对话。

殷玄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如果890有实体殷玄镜的刀估计已经插近对方喉管里了，如果系统有喉管的话。

她甩开殷晞影的手，冲进那座破败的木屋。

那里只有一座光秃秃的木屋。

和她两年前从草丛里捡起的那副帕子，一模一样。

殷晞影追上来，气喘吁吁。他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木屋，又看了看殷玄镜的脸色，一脸莫名。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依旧平静，依旧没有感情。

“这是哪儿？你来过？”

——890。

殷玄镜没有理他。

“这里以前住过人吗？”

没有人住。

还有那句——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还有魏昭。

可现在想起来——

“没有没有。”村民连连摇头，“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这屋子一直空着。从没住过人。”

门歪了，窗破了，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的已经半人高，把那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完全吞没。

在心里。

她的手，虎口的位置，指节的侧面，每一处都精准地对应着兵器的痕迹。

她才开口。

是了。现在想起来，一切都不对劲。

殷玄镜愣住了。

它像是一个证明。

殷玄镜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那个女人手上的茧子。

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安静地躺在那里。

一副帕子。

和她上辈子见过的那些帕子，一模一样。

——理论？

“这地方？没人住啊。这么偏，谁愿意住这儿？”

主神又让它的系统来给它擦屁股了。

“你也跟我一起吗？”

一个不谙世事的妇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独居，看到两个陌生的、狼狈的、来路不明的女孩，却没有半点防备。她收留她们，照顾她们，给她们吃的住的，从不多问一句。

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是不是说过，一个小世界不会出现两个人重生？

“阿镜？”

殷玄镜的脚下一软。

门被她撞开，扬起一片灰尘。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桌椅早已不见，灶台塌了一半，墙角结满了蛛网。

殷玄镜握着那副帕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890的语气没有变化，可殷玄镜听出了那背后的意思。

而且是很久没有人住了。

殷玄镜走过去，拿起那副帕子。

【理论来讲，是这样的。】

和她在那个人手心里翻出的那根毒针旁边找到的帕子，一模一样。

那是常年握刀握剑、拉弓射箭的人才会有的茧子。

【但是我们的主神，才是理论。】

她的声音很急，急得不像是平时的她。

殷晞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很久。

那根本不是干农活能生出来的茧子。

“不可能。”殷玄镜说，“两年前，这里住着一个女人。她说她丈夫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

说是刺客，但那些人为什么只追着她？明明殷晞影才是太子，明明他才是更显眼的目标。可那些人从头到尾，都是冲她来的。

证明她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殷玄镜听不清。

“阿镜？阿镜你怎么了？”

灰尘在光线里浮动，落在她肩上，落在那朵梅花上。

可大堂正中的木桌上，放着一件东西。

如果不是殷晞影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差点跪下去。

村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殷玄镜心里猛地一跳。

当她站在记忆中的那个位置时，她停住了。

当时她只是扫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干农活能生这么多茧子啊”。女人笑着说是，说丈夫走得早，要养家糊口，干的活多。

她转身，抓住一个路过的村民。那村民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锄头差点扔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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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