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继续说，“父皇你答应她吧！我真的不想做什么太子，也不想做什么皇上！那些东西我根本看不懂，那些大臣说的话我也听不明白，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只会被人当傻子耍！”

皇上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跪在床前的殷晞影，再看看站在后面的殷玄镜。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殷玄镜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你别生气。”

出了门，殷玄镜才问。

她装成殷晞影的样子进来，如果殷晞影再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她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可如果是国师带进来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国师有随时面圣的特权，带一个人悄悄进来，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弑帝，也不会弑父。”

“您可以慢慢想。”

“圣旨的事，不急。”

殷玄镜了然地点头。

可殷晞影看见了。

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

殷晞影又重复了一遍。

殿门在身后关上。

“父皇，你说过，可以用这个满足我一个愿望！”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龙床上那个脸色铁青的人，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路过殷晞影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龙床上，皇上瞪着帐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别生气。”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父皇，儿臣告退……”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走了。”

所以她从不生气。

殷晞影赶紧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我的愿望就是——”

“我……我没……我不是……”

殷玄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别生父皇的气。”

“我是想说……”

“阿兄。”

殷晞影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是一块令牌。

“父皇。”

最后，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侧过头，对上那双躲闪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目光太明显了，明显到殷玄镜想忽视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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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殷晞影双手捧着那块令牌，高高举起。

她只会冷静地、理智地、一步一步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一生的力气都叹完。

殷晞影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龙床上的父皇，犹豫着站起来。

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她顿了顿。

他行了个礼，磕磕巴巴的，然后追着殷玄镜跑了出去。

当年那场狩猎游戏的奖励，专门给太子的那块。凭此令牌，可以向皇上提出任意一个请求。

“国师。”

他更窘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您好好休息。”

生气？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生气的人。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愤怒会让人失控，失控会让人犯错，犯错就会死。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药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她想象不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殷玄镜愣了一下。

“让阿镜成为女帝。”

“放心，”殷玄镜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对父皇怎么样的。”

殷玄镜没再理他。她越过他，走到龙床前，低头看着那个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的人。

她走上前，拍了拍殷晞影的肩膀。

殿中一片死寂。

“不不不！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干这种事的！”

“谁带你进来的？”

“什么？”

殷晞影还因为刚才被拆穿而脸红着，耳朵尖都透着粉色。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听到问话才抬起来。

殷晞影回过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了一阵，从衣襟里掏出一样东西。

“别生我的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

殷晞影愣住了。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去。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藏不住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