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柏悦听见了。

江曼如恼羞成怒，想咬她，每次都被柏悦躲开。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柏悦终于放过她。

她把头发扎起来，打开花洒，水从头顶浇下来。蒸汽慢慢升起，她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让热水浇了很久。

江曼如的手指在水龙头上画着圈：“昨晚是昨晚。”

“你还说，”柏悦嘴角弯着，“不许我离开你。”

江曼如没回答。

“不疼。”柏悦说。

“你说了。”柏悦的嘴唇从她耳朵上移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浴室灯光的光，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像月光落在湖面上的安静柔软的光。

“不闹了，出去换药。”她把江曼如的头发拢到后面，用毛巾包住。

对着镜子看自己——头发乱得像鸟窝，嘴唇肿着，脖子上一片一片的红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抑制贴不见了，腺体上有一个浅浅的齿痕，颜色已经淡了，变成一种暧昧的粉紫色。

这让她浑身不舒服，像穿了一件尺码不对的衣服，哪儿哪儿都别扭。

“看够了就出去。”江曼如又说了一遍，声音在水声里有点闷。

“疼不疼？”江曼如问。

江曼如看着她深情款款的样子，有点想笑。她以为柏悦会追问，为什么一觉醒来就不理她了？也许在她的幻想里，她应该邀请她一起洗澡。

“有什么不一样？”

“洗完了吗？”柏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水声，有点模糊。

江曼如转过身，看着柏悦。她嘴唇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想起昨晚伸手把柏悦拉向自己的那个动作，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在第二天当面质问。

“你昨晚说了一句话。”柏悦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我没说。”她否认。

柏悦低下头，嘴唇贴上江曼如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她伸出指尖，碰了碰那块齿痕。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着柏悦，把花洒的水开大了一点。水打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有几滴落在柏悦的浴衣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出去。”江曼如说。

“我没有！”

江曼如的指尖沿着齿痕的边缘慢慢滑过去，从左边到右边，从上边到下边。然后用力掐了一下——

江曼如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记得这句话。她说的时候把脸埋在柏悦的颈窝里，以为柏悦没听见。她以为那层皮肤和肌肉会把这个声音吞掉，变成一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独白。

门从外面慢慢打开一条缝，柏悦的声音从那条缝里钻进来：“要不要帮忙。”

那是她咬的。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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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曼如站在那里，任她摆弄，像一个不会动的洋娃娃。她的眼睛看着柏悦的锁骨，那块被她咬过的皮肤，齿痕还在，青紫色的，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里格外清晰。

江曼如回过神，下意识问：“什么。”

柏悦从洗手台边直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从挂钩上拿下浴巾，抖开，披在江曼如肩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她的手指在江曼如的肩膀上停了一下，隔着浴巾，轻轻按了按。

敲门声响了两下。

柏悦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耳朵：“你说，‘以后只准对我这样’。”

柏悦的手停了一下。

她关掉花洒。水声停了，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水珠从她身上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柏悦的头探进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

柏悦没出去，把门推开一点，侧身走进来。她穿着江曼如换下来的浴衣，头发散着，没扎。江曼如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住，被撑大的领口里藏着一个齿痕，和她脖子上的一样。

“我给你换药。”柏悦把江曼如被水打湿的头发从脸上拨开，指腹擦过她的颧骨，擦过她的耳廓，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

“你有。”柏悦的手指从她耳后滑下来，落在她颈侧，拇指按着她腺体的位置，轻轻压了一下，“你说‘你要是敢对别人这样，我就——’你没说完，直接咬了我一口。”

江曼如咬着嘴唇，脸烫得像发烧，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突然凶道：“我是发情了，不是失忆了——”

柏悦靠在洗手台边上，双手抱臂，姿态很放松：“你昨晚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