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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乱七八糟的，最后我想的竟然是，给左伊打个电话吧。

“她是在想她的女儿吗？”

“圆圆，”过了很久，久到我差点睡过去，左伊才轻声开口：“先去洗澡好不好？”

我看着和左伊的聊天界面，慢慢敲了几个字：“睡了吗？”

她说完，表情又变得麻木，坐回门槛上。

我支起身体，打字：“那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

于是，老光棍花了五万，从封痞子手里，“买”到了成绩一直是第一名的左伊。

后妈身体还算不错，怀孕两次，都是女孩，被丢去山里自身自灭了。直到第三胎，生了两个，一男一女，男孩留下来，女孩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但有一天，另一个村的老光棍看上了她，跟她父亲说：“给你三万，把花儿卖给我当媳妇呗。”

我们原路返回，晚上八点多才到镇上，嬢嬢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我拒绝了，现在我只想赶紧回酒店。

他必须受到惩罚。

但我拿出手机，看了会时间，已经一点多了，左伊在拍戏，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那个被买来的女人完全不管我们这两个贸然闯进来的人，自顾淘米煮饭，坐在门槛上望着连绵的大山发呆。

左伊两岁的时候，他买了一个媳妇，就是现在这个，买来后，奚棉就“跑”了。

“她说些啥子我们都听不懂，哪个晓得嘛？”

也要一起承受那个混蛋喝醉后无能的怒火。

“睡不着。”过一会，她又发了条：“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左伊很聪明，明明上学时还要回家干各种活，但成绩却一直很好，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第一名。

“那快点洗完澡，然后睡觉？”

封痞子这样的人，凭什么活得好好的，而被他伤害的人，却要活成这样？

左伊假装听从安排，但在封痞子又出去喝酒的时候，她偷了家里的钱，连夜跑了。

弟弟两岁的时候，有老师上门来，让封痞子送左伊去上学，往来很多次，再三保证不会耽误左伊干活，也不会收费后，他终于松口，让左伊去上学。

我趴回去，“没事，只是想找你。”

“不行，今天到处跑，不洗睡不了。”

靠在酒店房间门上，我有些无力地滑坐在地上，今天的一切对我的冲击很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我盯着她，手紧握成拳，指甲扎进我掌心的肉，让我清醒一些，我猛地站起身，“我们走吧。”

“啊？不等封痞子了？”

“她长那么俊，三万买得到？”

我怔愣一瞬，摇头。

左伊从小就不被待见，封痞子特别讨厌她，她很小的时候，就要帮着家里干活，做饭、种地、养猪，跟着她“后妈”一起。

下一秒，左伊的电话打进来，她问：“怎么了？”

“那就不洗了，先睡觉吧。”

左伊沉默了。我把手机压在耳朵下面，安静等着她。

“好。”

村里人只知道，那女孩是被左伊抱走的，她和左伊一起，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没人知道左伊把那个孩子扔去那了，只知道，被扔得很远很远。

我敲着手机边缘，打字：“你方便接电话吗？”

“唉。”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但我不想动。”

我随便从行李箱里找了套衣服，进了浴室，因为累，我洗得很慢，慢慢刷牙洗脸，洗澡洗头，最后去吹头发，感觉两三小时过去了，我才拖着无力的身体躺进被子。

我看着发呆的女人，突然感到万分的悲凉和愤怒。

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身体再次麻木，我才慢慢起身，将自己摔在床上。

她说的是：“你有杀人的毒药吗？”

“那我该如何杀死他？”

“没有，怎么了？”左伊回得很快，我有些没想到。

我停顿一下，但那女人扭头看我一眼，空洞的眼神让我瞬间打了个战栗，我说：“不等了，我们走吧。”

我垂眸思索着，刚才一直没动的女人却朝我们走过来。她站到我面前，说了一句话，x国语言，我没学过，但我听懂了。

左伊没出声，我没有在意，翻了个身说：“我还没洗澡，但我好累呀。”

说奚棉不会在怀孕后，他又去喝酒，又变成了混蛋。

左伊就这样，成了班上年龄最大，最奇怪的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