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猛看完这封信，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esp;&esp;温软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esp;&esp;周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陡然瞪大。

&esp;&esp;温软站起身，那一身月白色的澜衫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可他的脊梁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冷剑。

&esp;&esp;既然他们不仁，要让十万将士饿死在幽州城下，那我这个做大夫的，也没必要对这世道心怀慈悲。

&esp;&esp;整整三百份。夫人，您那是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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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软将那红缨枪紧紧地握在手中，指节泛出青白色。

&esp;&esp;那就绕过关隘。走那些走私贩子的路，走悬崖，走雪山。我就不信，大盛朝堂那帮酒囊饭袋能封住所有的路。

&esp;&esp;信上的字迹粗犷，显然写信的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esp;&esp;温软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esp;&esp;他手里还端着那一碗刚才没喝完的清粥，粥面平滑得像是一面镜子，可他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esp;&esp;他猛地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那张厚实的桌子瞬间碎了一角。

&esp;&esp;不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去，是作为一个医者。

&esp;&esp;他走到墙边，将那杆红缨枪拿了下来，指尖轻轻划过那道道豁口，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esp;&esp;夫人，您……您这是想送去北境？这路途遥远，且不说蛮子在那边，光是那几个被权贵把持的关隘，就能把我们的运粮队拦死！

&esp;&esp;他喃喃自语了一遍这四个字。

&esp;&esp;周猛愣了半晌，喉咙发干。

&esp;&esp;蛮子能围困将军府的大军，可他们挡不住一个医者穿过战线。

&esp;&esp;这一生，霍危楼好像总是在孤军奋战。

&esp;&esp;我要去接他。

&esp;&esp;周猛。

&esp;&esp;还要干粮？

报所言那般被全歼，反倒是那蛮族单于被擒后，那一直蛰伏在草原深处、号称“草原狼王”的蛮子首领，带着邻国的三万铁骑，绕过了幽州防线，直接切断了镇北军的补给线。

&esp;&esp;小时候，在那个充满欺压的将军旁支，他是一个人；后来，在那个处处针对他的朝堂上，他是一个人；如今，在那万里之外的冰雪荒原里，他还是一个人。

&esp;&esp;他从不需要谁的怜悯，也不需要谁的援手。

&esp;&esp;温软依旧坐着，没动。

&esp;&esp;这十六个字，每一个都像是带着血腥味。

&esp;&esp;孤军奋战……

&esp;&esp;他转过头，看着周猛，嘴角勾起的

&esp;&esp;拦死？

&esp;&esp;“幽州告急。粮断，水枯。蛮子围城，援军被困。”

&esp;&esp;我那药庐里还有多少份能让人瞬间昏厥的毒散？

&esp;&esp;可他不该。

&esp;&esp;把府里剩下的那三千两银子，全都换成干粮和烈性的止血药。不用买那种好包装的，买最管用、最实惠的粗药。

&esp;&esp;这帮该死的混账！前线在拼命，援军在路上被那帮权贵掐着嗓子不放粮！将军这简直就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