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80章 ：他不死

&esp;&esp;石头和柱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出来。

&esp;&esp;那张从霍危楼的血衣里翻出来的纸条，被他用两根冻得发青的手指捻着，平铺在膝盖上。字迹潦草，力道却像是要刻穿纸背。

&esp;&esp;温软看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雪花落在他的脸上，瞬间融化，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esp;&esp;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esp;&esp;周猛还想再问，却看到温软慢慢地蹲了下去。

&esp;&esp;温软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正在碎裂的玉雕。

&esp;&esp;那张小脸在风雪中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温顺澄澈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像是有两簇幽绿的鬼火在烧。

&esp;&esp;“夫人……您……您怎么了？”周猛小心翼翼地问。

&esp;&esp;周猛和那群残兵败将围在他身后，一个个红着眼，像一群迷了路找不着头狼的野狗。他们不敢上前，不敢出声。此刻的温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死寂，比这雪原的严寒还要冻人。

&esp;&esp;“夫人……节哀。”那个断了胳膊的校尉，终究是没忍住，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esp;&esp;从听到那个“噩耗”开始，他一滴眼泪都没掉。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暖不了身，也救不了命。霍危楼那个混蛋最见不得他哭，总是一边骂他“娇气包”，一边用粗糙的指腹胡乱给他擦眼泪。

&esp;&esp;风像野兽一样在他耳边咆哮，可他什么都听不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这六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疼得钻心。

&esp;&esp;他看着那个校尉，嘴唇动了动，发

&esp;&esp;“若回不去，忘了我。”

&esp;&esp;“你胡说！这不可能！将军是战神！他怎么可能会死！”

&esp;&esp;他打开包裹，拿出那张被他体温捂热了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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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追封。

&esp;&esp;这一声“节哀”，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温软强撑着的那层硬壳。

&esp;&esp;周猛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个校尉的衣领，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esp;&esp;“若回不去，忘了我。”

&esp;&esp;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温软的耳朵里。

&esp;&esp;他要是哭了，岂不是就认了那个男人真的死了？

&esp;&esp;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天。

&esp;&esp;他从那堆物资里，翻出了那个他一直贴身带着的、带血的粗布包裹。

&esp;&esp;那校尉被打得口鼻流血，却也不还手，只是绝望地摇头，“是真的……这是……这是京城里刚传过来的确切军报……皇上……皇上已经下令，追封霍将军为……为忠勇王……”

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雪，而是刀山火海。

&esp;&esp;风雪中，他那单薄的背影显得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固执。

&esp;&esp;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

&esp;&esp;他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