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妟就在一旁，觉得他说的奇怪，他不清楚狗的记忆能有多少，但大概忠诚这一特质他体会的挺明白，铅芯一如刚捡回来的幼崽时那样，一如多年对裴之昱的偏心和亲近。

“再见。”他站起来，想了想又对裴承妟说:“回家了。”

前不久前刚见过，裴之昱此时显得淡然，虽然以往他的回应多是平静，他没俯身伸手去摸，就变得和往常一样了不主动等待。

裴承妟:“嗯。”

至于在等待什么。

裴之昱挺意外裴承妟会跟他搭乘同一辆车，他什么都没说，车厢上和车外的站台一样空，免得离远了铅芯在车上愈发难管，他们坐的挺近的。

“没事。”裴之昱道，他的手落在铅芯的头顶揉，显得他是很容易很亲近的人。

他看着觉得铅芯真的不记事，招摇无知地令他可恨，明明后来就剩自己来照顾它，可是再见到裴之昱又眼巴巴地蹭上去了。

裴承妟将牵引绳收紧后准备带它回家，低头无语道:“嘴脸。”

“这么粘裴之昱。”宋界等人走远了才啧啧称奇。

“那我先回家了。”裴之昱说，他把铅芯放在地上，他刚一走铅芯就要跟着，裴承妟眼疾手快拿起地上的牵引绳使劲扯着它追不了。

三合照。

“原来还记得我……”裴之昱说。

车来了。

裴之昱的等待，就是等待另一方的开口。

窗沿想要的花

车门合上，在下一站裴承妟带着铅芯下了车，天要黑了，路灯亮了起来连马路上车灯飞快地划过辨别不出明灭的色彩。

“它就是想粘你。”裴承妟不得不解释一句，铅芯叫的人心头窝火，不达目的不罢休似的，裴承妟往车站台上一走，它立马摇着尾巴蹭过去贴上裴之昱的小腿。

高瘦的少年站在台子上，低垂着头他把铅芯的活动范围收紧，围绕在半步一边叫了辆车。

就显得他一直嘴硬刻意拉开的距离，保持界线的行为十分可笑，甚至端出那一副截然不同的表现，可连狗都不计较裴之昱的那些小事小过。

终于铅芯忍不住冲着裴之昱吠了几声。

“谢谢谢谢。”宋界接过手机觉得还不错。

他的关系灰飞烟没，化为乌有，是假的，而他们的过去不是，是真实的已经存在过的，留下数不清的痕迹，连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时免不了招人打趣。

终究是不一样的，铅芯喜欢他他不知道，狗的想法人怎么会知道，但他喜欢他他心里门清，倘若有一天恢复成以前的那种相处模式，镇守那条界限的就只剩名为他苦苦支撑的道德底线。

他视线横过眼前较散的车流，低头去够小半步远外的石头，压在脚底滚了滚又踢开，耐心地等。

“三，二，一……”

这动静把人吓一跳，裴之昱低头看它，他是不怕狗的，只是分不清什么意思。

可能也是久了变得习惯，相处像拥有一个平衡点，愈发和睦，虽说裴承妟这一路从未主动讲话来跟他接触什么，但性格使然，说了他也未必能流畅顺然地跟裴承妟聊下去。

裴之昱步行去了就近的车站，到了这个时间点，湿地公园附近的街道人影疏散，貌似连周边的路段都是新休整的，显得分外空旷。悬在天边的落日不如湖面上的好看，裴之昱目不斜视沿着街边走。

裴之昱由得铅芯扒拉他，出来一天手机快没电了，他看了两眼索性歪斜身子和狗玩，他偏过头说:“我抱抱它。”

车站长椅上是新刷的油漆，看起来干了他没有贸然去坐。难怪公交的导航弯弯绕绕，裴之昱站在这里好几分钟，等车的就他一人。

余光中较低的视野下，鲜活激动地闯入一团颜色，铅芯浑身的毛色统一，滴溜溜的眼睛对着裴之昱，身后的尾巴摇地正欢。

语言不通。

裴承妟的牵引绳松松套在手腕上，收指拢住，他没用劲任由那条狗把绳子的长度扯到极限，距离裴之昱还是一步之遥，可能他这个主人当的没善心，宠物的渴望表达在明面上，他硬是没挪动一下。

裴承妟:“再见。”

裴承妟往回收了收牵引绳，这下铅芯叫的更厉害了，他想呵斥制止，但这招他之前就试过，并不管用，几句话造就他近似于在和狗吵架的场面。

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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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昱一顿，顺着牵引绳看到了裴承妟。

裴之昱松开铅芯将它放到地上，裴承妟给牵引绳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