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进我书房了？

“你去见何齐焕了？”

争执

“你什么意思？”

是啊，我确实看见了，明明说了不翻人家东西的，还是看了。既然如此，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

秦阙不久就回来了，一如既往地将外套挂在衣架，我盯着他一路上二楼，进书房，然后又出来，直奔我面前。

我原本只是想他了，为什么进来会看见这个东西？

我的嘴唇慢慢发干，颤着手将那协议原路塞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我气得嘴唇发抖，一瞬间全身的热血都往脸上涌！

秦阙不置可否，我也不打算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你书房里有什么？”

我的嘴角慢慢坠下去。

让人盲目、失智、遇险的伟大情感，我抖了一下，都想为秦阙这番感天动地的说辞鼓掌，两只手抬了一下，又落寞地攥成拳。

“我帮你放了点书，保证没有乱翻。”我说。

“说。”

我懵了，在脑中努力回忆，但就是没法全然想起来，秦阙看着我茫然的表情，冷笑一声，声音像铡刀猛然下落，咯吱一声终结某个囚犯。

“你对何齐焕，是因为欣赏他、喜欢他这个人？”

“抱歉，我，”我顿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艰难地将话题推进下去：“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秦阙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神情阴鸷而复杂。

我什么意思？

我快速眨了几下眼，将闷在里头的眼泪憋回去，还没等我调整好，秦阙先开了口：

没人站在我身后，从出生到死亡，我始终都只是一个人，有依靠是什么感觉？出事了第一个看向爱人寻求帮助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我只能咬着牙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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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

秦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僵硬，我担心上次的情况再次重演，忙解释：“我不是说他坏话的意思”

秦阙冷道：“不一样。”

秦阙拎起水杯，我直勾勾地盯着他，又觉得有些烧眼，悻悻而垂。

秦阙搁下水杯，杯身与玻璃桌面磕碰，清脆一声，击在我的心跳上，砰。

蝴蝶效应，是指微小变化能带动系统内长期巨大的连锁反应，我最害怕的效应，它总是发生在我身上，因此我开始本能地畏惧不属于规划内的事情发生。

我又记起他人生本该拥有的正轨，气一下就消了，我平白占了他这么长时间，又打心底想他幸福，这件事出来不是该释然吗？怎么又开始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我才是那个外人。

他先前无论如何冷我，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是，是我不该没得到他的允许擅自进书房，要是没进去没看见也就罢了，他哪天突然拿出来，长痛不如短痛，我巴巴地凑什么热闹？

但，他那天和何齐焕见了面，是想在某一天时机合适就掏出来离婚协议让我签字，赶我走人？

“我之前没有回答你？”

我真真被那份拟好许多时日的协议中伤了，兀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也没想通，被他的话一刺激，也有些情绪外露：

“看见就看见了。”

男人语气不善，似乎被我侵占了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

我终于读懂了这句耳熟的话，是啊，人无完人，哪儿就非得爱上的是个纯白的圣人呢。我低估了秦阙对何齐焕的了解程度，他也许知道什么，关于何齐焕恶劣的另一面，但那不重要，对秦阙而言不重要，对我而言也不重要。秦阙会包容他，理解他，为他执词；我也无法改变什么，因为这才是爱，我完全无法插手的爱。

但我走到这一步，从一开始就没有一步是自愿的，今天不问，这个问题也会在之后的某一天骤然爆发，也许还会带来我更加承受不起的后果。还不如由我亲自引爆这根引线，让炸药在面前爆炸，反倒清晰明了些。

我得了应允，却总在关键时刻胆怯，开弓没有回头箭，撤回的消息尚且有技术手段可以查阅，更何况是一句跨进雷池的话？

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就是字面意思，你书房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见的？”

“人无完人，劣性是人性天然的一部分，我不能站到他的对立面。”

苦笑着叹了一声，肩膀松垮下来。

“佣人能进，我不能进？”

秦阙早拟好了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