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

他抬起眼，望向面前的男人，心里想的，却是一会儿将要面对的冷寂房间。

“别和我提钟迪。”

东野不是什么善茬，你之前还觉得他是好人。好人不好人暂且不论，那人手是真黑，他早年那起重伤害的案子，直接打断了人家的肋骨，下巴膀子全脱臼了，还把人家脸按在没冲水的马桶里，啧啧，我真的担心你啊简舟。”

他知道此刻自己独自上楼，面对的必然是安静无声的空屋，和临江音乐厅像噩梦一样的霓虹。

“走了。”车窗缓缓抬升，隔绝了窗外人声……

出租车驶入小区的时候，门岗抬了杆。

姜闻礼咋了下舌：“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之前处处算计、戏耍人家，手段确实算不上体面，你就不怕他回头报复你？”

简舟退出那个怀抱，走进单元门，边走边说：“钥匙给我就行。”

熟悉的皂香缠绕上来，简舟在路灯下偏过头，看到了张北野那张冷硬的脸。

录像中简舟的声音淡淡的，他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这些日子，张北野像是慢慢摸清了拿捏简舟的分寸。不急不缓、不冷不热，简舟推一下，他便平静地拉一把。

张北野的声音跟在身后：“先送你上楼。”

“清楚就好，我们也不用废话了。”

不如……借着酒劲儿，答应简郁青算了。

一只手恰时伸了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录像中的声音断了。画面里的简舟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材料。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不知情有不知情的玩法，知道真相，也有知道真相的玩法。不用替我担心，这场游戏，还在继续，目前，挺有意思。”

简舟回头看了张北野一眼，嘴角慢慢浮现出不算正经的笑意。

恍惚间，他忽然觉得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了。绳子断了，木板沉了，海水越来越汹涌，他一个人漂在海面上，又累又冷。

礼盒压在了那份薄薄的材料上，张北野点燃了香烟，放下车窗，目光送向窗外，却融不进明媚的晨光中……

单元门前，他下了车，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晃了一下。

简舟就是在这个时刻，想起了偷情出轨的张北野，想到了那段视频中，老师疯狂的样子。

简舟带着几分醉意，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酒气浸骨，四肢发软。

他太清楚，金钱和权力对于简郁青的意义了，那个人绝不会答应。

车内很静，晨光明媚，穿过窗子，却只能落在一张淡漠的脸上。

简舟忽而笑了，低低“草”了一声。

“我以为是在耍猴，其实倒是被人当猴耍了。”

张北野垂眸沉默地静坐了片刻，伸手去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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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来的却不是烟盒，一只丝绒礼盒静静躺在掌心，系着蝴蝶结，精致漂亮。

晃动的项链

刚刚的饭局上，简郁青步步紧逼，一面拉拢他联手敲诈胡天宇，一面强硬施压，逼他拿出手里的藏品变现。

可今晚，落在耳旁的回语里，似乎也裹了点儿淡淡的冷意：“给你送车。”

“就还酒吧那次吧。”男人逼近了一步，抬手轻轻摸了摸简舟耳上坠着的精巧耳环，“那晚你刻意回家换掉一身打扮，摘下这些配饰，装得斯斯文文，站在我面前演戏。”

张北野按下上行键，“你说过的，你骗我多少，就要在床上还我多少。简教授，今天打算还哪一桩？”

简舟微微皱眉，思忖了片刻，才想起张北野说的是哪桩。

如今两人已走进了电梯间，简舟靠着墙，醉眼朦胧：“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何驱走那种沉沉的孤寂？张北野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但如今，他却是唯一的选项。

张北野抬起手，按下暂停。

“我换装之前，与换装之后，全入了张老板的眼？”

“送我上楼？张北野，你打的什么心思，我会不清楚？”

收回思绪，简舟冷语：“张北野，你来干什么？”

这张脸、这个人，今晚在他心里压得沉甸甸的。

可酒喝到最后也没全醉。离场前，他只丢给简郁青一句：“你净身出户，和我妈离婚，我就依你。”

“要不，我们从钟迪下手？我最近和他走得挺近，他现在还在你爸公司任职，稍微给点好处，让他从中周旋，帮你过几句软话给张东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