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钟郁霖，我问你。”手指放于门面，缓慢蜷成拳，我听见自己说：“你回家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跟宋星乐见面？”

我……我身上的伤很丢脸，我不想被他看到。

然而就在这时——

我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基本的事情？”

这样的事实令我感到痛苦。

或许我该直接禁止钟郁霖同他见面的，可我又能以什么立场？万一那个傻屌又没脸没皮地去找钟郁霖，我还能直接朝钟郁霖发脾气不成？

搞什么啊？不由心下一惊，我不确定：他知道我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事实了？

若没有门扉的分隔，我跟钟郁霖之间应当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小玛丽亚夫人。”是钟郁霖的声音，一时间我恍惚——居然在我出神的时候，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家来了。

换句话来说，宋星乐对我说的那些，又有什么错误？

“有什么好看的？我都躺下了，衣服都脱了。”心中打突，将遮盖住身体的被子攥得愈来愈紧。

“我吗？”我说：“没什么事。”

“因为没有接待信徒，所以神谕薄弱了吗？”心神微定，我迈步朝房门口靠近。

或许正因为被说中了，我才会那么生气。

期间脑海中交错的，是宋星乐同我互殴时，那家伙满脸兴奋的表情。

身上这幅惨绝人寰的图景绝不相同。

顿了顿后他弱弱地补充：“因为人会说谎，有时候不会如实告知实际的情形。”

而最终他给我的是：“没有。”

“小玛丽亚夫人，”钟郁霖打断了我，“我在问你的事情。”

“我没有受伤。”语气因为心虚而显得分外不确定。

“可是，神谕说……”

那家伙应该恨我恨得要死吧，那该死的双面派，他从始至终只在钟郁霖面前表现出和顺温驯的样子。

我跟钟郁霖，的确是马上就要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两个人。

“……”钟郁霖沉默片刻，我听见他的手掌轻轻拍在门板上的声音：“那也要看看，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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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也没有不准吧！

哈，我就知道，看来人类的话语的确……比不上雪天女的“显灵”。

十分不客气地拧动门把，他想要直接进屋来，却不敌颇有先见之明的我提前将这扇门从内部反锁……

“……”钟郁霖沉默了。

“……”

“你不都说了？神谕不准。”之所以能撒这个谎，是因为我明白如果我不坦诚坦诚，他口中的神谕便无法验证。

“开门，让我看看你，”他说，“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

是猫吗？也不发出什么动静。

“嗯，差不多，”钟郁霖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还有滥用导致的根基不稳，现在都难测准一些最基本的事情。”

“叩叩——”他又敲了两下，“小玛利亚夫人？”他正表达着对我的催促。

我忽然有些后悔拒绝钟郁霖。

“你不要拿那个去占我的事，你就不能直接问我吗？”

好痛，好痛。

“……不要。”钟郁霖的回绝不假思索。

从客厅内拿取了医药箱，我锁上门，开始苦哈哈地给自己上药。

真是厉害啊，这所谓的“神谕”。

“占卜有时候会不准，”钟郁霖声线微颤，像是不安后的极度委屈：“它说你心情很不好，受伤了，还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才不是那种人！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是说想要彻底脱离神谕生——”

为什么不能跟他在一起，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要是他走了，这个世界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叩叩——”敲门声响起。

“可是，”门那头的钟郁霖嘀嘀咕咕：“直接问本人大概率更不准。”

时间会斩断一切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关系，而他们两个……会一直住在一起。

伤口处传来闷闷的痛，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那棉花签子已过分用力地怼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名义上卑微的“准男朋友”、“追求者”，可明眼人都能看见——他对钟郁霖那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不过是伪装罢了。

真恶心。

“有时候雪天女的神谕会不准，特别是最近，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但是……”话说到最后，钟郁霖的声音软了下去，我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