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陈安询轻声反问。

陈安询也跟着笑了一声，手上松了力，人也退开了些，那股压迫感倏然消散了个干净，许愧却猛地抓住了他要收回去的手。

陈安询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浅淡的酒意，变成一种让人头脑发晕的味道，将许愧包裹。

陈安询伸出了手——

他皱着眉头，直到听见门外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看一眼求知若渴的许愧。

“真的，”陈安询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听不出醉或者不醉的意思。

“躲什么，”陈安询平直着语气问他。

他自身后搂住许愧，下巴靠在他的颈窝，开口时温热的吐息打在那一块皮肤上，有些痒。

陈安询面色平静，仍旧看不出什么情绪，手腕任由许愧握着，闻言偏了偏头：“松开，我要去洗澡。”

“高兴说明你是愿意的，而难过代表你并不情愿，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没那么喜欢，一个是太喜欢。”

知欲地开口，问谭林：

许愧半信半疑：“真的？”

“等下辈子，”许愧笑着开口。

最后几个字被陈安询刻意说得很轻，许愧眼皮骤然一颤，很快便恢复如常。

陈安询像是醉得不轻，一字一句吐得极慢，平缓的嗓音像潺潺流水在夜间流淌：“你呢，也爱我爱到无法自拔吗？”

“唰”的一声轻响，许愧身后的柜子被拉开，陈安询面无表情地拿出两把全新包装的牙刷，动作间垂下眼，盯着许愧扣着桌面的手指。

陈安询没说话，两秒钟后，他朝许愧走过来。

像一个似有似无的吻。

“手都要扣破皮了，”陈安询不咸不淡开口，往桌上扔了把牙刷，往后退开一些，垂下眼盯着许愧。

怎么现在又恶人先告状，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方转头看过来。

许愧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在墙上打下一片浓密的阴影，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他说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算是意料之中的反应，许愧攥成拳头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没说话。

陈安询不动，还是问：“你和林哥聊了什么？”

许愧又想偏头了：“嗯？”

“许愧，你讲点道理，”陈安询说，“什么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不是你先开口吗？”

许愧只好松手，他撑着书桌，看着几步之遥陈安询的背影，抿了抿唇，还是开口叫他：“陈安询。”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还算体面好看的微笑，随意的语气夹杂着点儿微妙的不服输，仿佛一个玩笑。

许愧看着他：“是你说过不讲感情的。”

在陈安询推开房门的同时，谭林看着许愧，语速稍快，透着温和的坚定——

“如果高兴和难过都源于喜欢，那应该算是爱情。”

“如果接吻时一半高兴一半难过呢，又算什么？”

是手腕。

这一回谭林思考了许久。

许愧撑在桌面上的手指蜷缩了下，下巴却不服输地抬起来，清亮的眼睛犹疑不决地眨了下，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陈安询的影子里。

蓝色月光

他的力气并不大，但许愧想要挣脱仍旧很难，他只是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头，陈安询便掌心用力稍许，将人搂紧了些。

距离一点一点拉近、缩小。

“你们聊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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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愧回头看他，眉梢微扬：“不高兴？”

耳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短促的气息近到几乎贴上他的皮肤。

阁楼位于小洋楼顶层，矮到直起身都显得逼仄，屋顶伸手就能碰到。

“那你呢？”

卫生间里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许愧失神地盯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心想确实是他不讲道理。

迈开脚步时木板便吱呀作响，许愧走在前面，环视一圈，察觉手指被人松松勾住。

这一晚，许愧与陈安询留宿在阁楼。

许愧好像被他一句话噎住，好半天也没说话。

许愧只好不和一个喝多的人见识，拍拍他的手臂，轻声说：“去洗澡。”

“……没躲，”许愧抿了抿唇，“你醉了？”

他高大的身影压着矮小逼仄的阁楼顶，方才消逝的压迫感再一次如潮水般涌来，木板不听话地发出声响，陈安询站在离许愧极近的地方，俯身下来。

陈安询垂下头，毫无阻隔贴着他脖颈，散漫着嗓子说“醉了”。